林远山本来己经准备动身了。
鞍山那边,方守业和赵德厚先一步去了,带着几个懂矿的师傅,
说是在鞍山北边的山里头找到了露头煤,煤质不错,厚度也够。
赵德厚托人捎回信来,话里话外透着兴奋,说这矿要是开起来,要比想象中的容易。
林远山心里头也高兴,让人回信说让他们先圈地,把矿脉走向摸清楚,自己随后就到。
可就在他准备出发的头天晚上,奉天来人了。
来的是个林远山在奉天安插的一个小伙计。
他骑马跑了一整天,到老秃顶子山下的时候马都累得口吐白沫了。
刘快腿把他带上山来,他见了林远山,连茶都顾不上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来。
“林大当家,富察让小的连夜送来的。说十万火急,务必让您知道。”
林远山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富察承恩的信写得简短,但事情不小。
左宝贵左将军要回山东老家省亲,这几日就要从奉天动身,走辽西道,经营口坐船回山东。
富察在信里特意叮嘱:左将军是朝廷二品大员,奉字军统领,他这一路经过辽西,提醒林远山的人务必安分些,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来。
要是冲撞了左将军,谁也保不了你。
“左宝贵……”林远山喃喃道,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这个名字,看过甲午战争的,都知道。
左宝贵,字冠廷,山东费县人,回族。出身贫苦,父母早亡,少年时靠补鞋为生。
咸丰年间投军,从小兵一路打上来,靠着真本事和不要命的劲头,硬生生从一个底层穷小子做到了记名提督、建威将军。
在清朝的绿营体系里,汉人将领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屈指可数。
但真正让林远山记住左宝贵的,不是他的官有多大,而是他的死。
光绪二十年,也就是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
日军攻入朝鲜,清军节节败退。
左宝贵奉命率奉字军入朝作战,在平壤与日军血战。
那一仗打得惨烈至极——日军炮火铺天盖地,清军死伤枕藉。
打到后面,左宝贵穿着御赐的黄马褂,亲自登上玄武门督战,被日军炮火击中,当场阵亡。
尸骨都没能运回来,埋在了朝鲜的土地上。
清军在甲午战争中一溃千里,望风而降的将领数不胜数。
但左宝贵不一样。
他明知道打不赢,明知道朝廷己经烂到了根子里,可他还是死战不退,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民族大义。
他穿着那身黄马褂,站在平壤的城墙上,把自己活成一面旗。
这样的人物,林远山是佩服的。
可现在,这样的人物要从他的地盘上经过。
富察承恩说得对,左宝贵要是想动他林远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奉字军是关外最能打的部队,毛瑟快枪、克虏伯大炮,训练有素,跟那些吃空饷的八旗兵根本不是一回事。
林远山手底下虽有几千人,快枪也有上千杆,但真跟奉字军硬碰硬,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林远山想的不是怕,而是机会。
“刘快腿。”他把刘快腿叫过来,“左宝贵从奉天回山东,你觉得会走哪条路?”
刘快腿想了想:“从奉天到营口,最近的路是走辽阳,过海城,经营口厅到码头。盘山县是必经之地。”
“盘山。”林远山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盘山是赵大夯守着。
你立刻派人去盘山,告诉赵大夯,这几天左宝贵的队伍要从他那儿过。
让他把道上的卡子全撤了,人全收进营里去,一个都不许在外面晃。
道上干干净净的,不许有一个挎枪的。”
刘快腿愣了一下:“大哥,您这是…”
“别问,照办。”林远山站起来,“另外给我备马,明天一早,我去盘山。”
张老嘎达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问:“大当家,您去盘山干啥?咱不是要去鞍山吗?”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鞍山晚几天去不打紧。左宝贵这个人,我得见一见。”
第二天天不亮,林远山就带着张老嘎达和三十个卫队弟兄,骑马往南走。
从老秃顶子到盘山,骑马要大半天。
三月末的辽西,地里的麦子己经泛了青,路边的柳树抽了新条,风里头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味儿。
林远山骑在大青马上,走得不算快,一路上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左宝贵这个人。
他上辈子看过左宝贵的资料,知道这人脾气硬、性子首,带兵严,对部下却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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