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立刻挑选一批熟悉城中坊巷的老吏,还有医工、僮仆、士卒,巡查流民聚集的棚区,造册登记,记下每一户的人数、来处、身体状况。”
陆则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当场就开始下令。
“重点排查病患,凡有发热不退、咳嗽不止、上吐下泻、周身乏力起红疹者,无论老少,无论轻重,一律单独登记,清楚记下发病时间、症状、同住之人,不得有半分隐瞒。”
话音落下,片刻的安静之后,未来会被诸葛亮骂得吐血的王朗站了出来。
“治中从事王朗,愿领此命。”
王朗如今正是徐州的治中从事,也是以经学闻名的东海名士,他掌州府众曹文书、户籍案牍,郯城坊巷图册、流民入籍记录皆存于治中曹,属下户曹、比曹的吏员皆熟谙坊巷民情,正适合这个任务。
陶谦见状,捻着花白的胡须缓缓点头,眼底的忧色松了几分。
王朗素来刚首不阿,既肯领命,便绝不会敷衍了事。
陆则看着王朗,微微颔首,又补了一个关键:“切记,疫气随人口鼻出入,雄黄酒、苍术水、艾草汁皆有避疫之效,所有巡查人员,必须用煮沸浸湿的麻布捂住口鼻。”
“诺!”
王朗面色一凛,这种关乎于身家性命之事,就算对陆则这个外来者不甚信服,也不能不信。
随后,王朗便对着堂下属吏扬声下令。
“户曹掾、比曹掾,即刻点齐本曹所有吏员,再调坊巷老吏二十人、医工十人,分十二队,半个时辰后在州府门前集合,巡查城南、城北流民棚区及城内各坊,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两名身着青绶官服的州府曹掾立刻起身应声,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属吏们也纷纷醒了神,跟着鱼贯而出,方才还满是庆功酒气的正堂,顿时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紧迫。
待王朗的人尽数动身,陆则才转向堂中众人,开口说了第二件事:“其次,需在城外另建隔离营地,用以安置排查出的病患及密切接触者,绝不可与健康百姓同处城内。”
众人又是一阵对视,还没等有人开口,典农校尉陈登己经跨步出列,对着陆则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典农校尉陈登,愿领此命。”
陈登年方二十五,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之前陆则言明瘟疫利害时,他便是满堂之中少数几个未曾出言质疑的人。
他常年巡行徐州田土,督管屯田,太清楚尸骸污染水源后,沿河百姓成批闹肚子、甚至病死的惨状,只是之前从未将这与瘟疫的根源联系起来。
“登职在典农,常年巡行郯城周边,熟知地势水土,可择定最合适的营地选址。”
陈登抬眼看向陆则,眼神里满是认真。
陆则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有两件事必须注意,第一,营地需选在城外东南方向,地势高燥、通风向阳之处,绝不可临近泗水、井水等水源,必须在郯城水源的下游,避免秽物污染饮水。
第二,营地必须设置三个区域,最里面是病患区,单独隔开,住己经出现症状的病患。中间是密切接触区,住和病患同住、有过接触的人。最外面是缓冲区,住医工和值守的军士。三个区域之间,必须用土墙隔开,各走各的门,不许交叉走动,今天必须搭好框架,日落之前,就要投入使用。”
陆则虽然不懂医术,但防疫的知识,对于中国人来说算是常识了,安排起来头头是道。
陈登听得极为认真,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支笔,在竹简上快速记下要点,待陆则说完,他重重点头:“登记下了,这便去城外择地,半个时辰内回报选址,日落之前,必完成营地初步搭建,可安置病患。”
说罢,陈登对着陶谦躬身一礼,便转身快步出了正堂,连半分耽搁都没有。
陶谦坐在主位上,看着陆则条理分明地安排事务,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地,他对着陆则微微颔首:“陆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只管开口,徐州上下,无有不从。”
陆则摇了摇头,只道:“不急,待排查结果回来,再做下一步安排。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摸清城中病患的底数,再把隔离营地建好……若不确认瘟疫的征兆,诸位也不会尽心尽力。”
听见陆则略带讥意的话语,堂上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日头渐渐西斜,两三个时辰之后,王朗最先带着人回到了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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