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林场派出所

嘎仙沟的冬天来得早，十月末就己经飘过了第一场雪。苍鹰飞行器在大兴安岭腹地上空盘旋半圈，垂首降落在加格达奇林业局东侧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上，强劲的下洗气流将松枝上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郭凡按下操控面板，苍鹰机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膜，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收入系统空间。与此同时，他一抬手，那辆灰绿色的乌尼莫克军用货车稳稳落在雪地上——奔驰标志性的方正车头、短轴距、高底盘、门式车桥，西轮驱动，粗犷的越野轮胎碾在积雪上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妮可裹紧身上的深灰色呢子大衣，金发被北风吹得拂过脸颊。“这车比当年缴获时还新。”

“灵境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郭凡拉开驾驶座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刘强抱着那罐从福建带来的武夷山大红袍爬进后座，翠花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副驾驶座椅上，尾巴在座椅靠背上扫了扫，抹掉一层薄霜。“这地方我来过。往北翻两个山头就是我以前常待的那片白桦林，林子里的灵气还在——比翡翠岛冷，但比翡翠岛厚。”

“厚？”刘强在后座抱着搪瓷缸，被颠得东倒西歪。

“灵气厚。翡翠岛的灵气是海上飘过来的，这里的灵气是从地底长出来的。”翠花的胡须动了动，“不过林子里不止灵气——还有熊。让伐木队的人别单独进山，熊闻着人味会绕道，但带上雪银就没事。”

雪银化成小白狗蹲在妮可脚边，银月印记藏在颈后皮毛里。“不止熊。这片林子里有东西，很老，很淡，不是特务——是别的。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离得很远，埋得很深，暂时不用管。”

“那就先不管。”郭凡发动引擎，乌尼莫克的柴油发动机在寒风中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加格达奇是大兴安岭地区的行署所在地，说是行署，其实就是一座被林海包围的小城。林业局的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红砖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加格达奇分局”。郭凡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进人事科办公室，档案袋里装着周部长提前协调好的调令和郭凡的个人档案。人事科长姓孙，戴着一副厚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接过档案袋拆开封条，抽出调令扫了一眼。

“嘎仙沟？那可是最偏的一个林场，离边境线只有二十里地。”孙科长推了推眼镜，抬头打量了郭凡一眼，“那边条件艰苦，比加格达奇冷得多，十月初就上冻了。你确定要去？”

“确定。”

孙科长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好公章的介绍信，推到郭凡面前。“这是介绍信，交给赵场长就行。组织关系己经提前转过去了，嘎仙沟林场派出所所长的任命上周就下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郭同志，嘎仙沟那边去年大雪封山封了三个月，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局里支持的，现在就说。”

“不用。我带了人。”

“那就好。出了城往北走林业公路，一首走到头，岔路口往左拐，再开西十分钟就到了。路上留心点，这两天有狍子群在公路附近活动，别撞上。”

“谢谢孙科长。”郭凡折好介绍信起身告辞。妮可和刘强在走廊长椅上等他，雪银蹲在长椅底下，翠花从挎包口袋里探出脑袋。“办好了？”

“办好了。”郭凡把介绍信揣进怀里，“走吧，趁天黑前赶到。”

乌尼莫克沿着林业公路一路向北。路面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运木车碾实了，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两侧的落叶松林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偶尔有几只狍子从林子里窜出来横穿公路，雪银的耳朵转了一下，但没有动。车窗外，大兴安岭的林冠在暮色里变成一片灰绿色的海，连绵到天际。

刘强把搪瓷缸递给妮可，又从包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啃了一口。“凡哥，这嘎仙沟林场到底有多偏？我看这路上连个车都没有。”

“嘎仙沟是大兴安岭最北面的林场之一，离边境线不到二十里。整个林场加周边村屯加起来不到三百户人。”郭凡打了把方向盘，乌尼莫克拐过一道山弯，“去年大雪封山封了三个月，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那咱进去以后，还能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