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九州分坛

长崎郊外的山在深夜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猫头鹰的咕咕叫从密林深处传来。郭凡沿着残卷上标注的小路往山腰走，外骨骼装甲切换到静音模式，液压关节的每一次伸缩都被控制在最小分贝。翠花蹲在他肩上，琥珀吊坠亮到极致，精神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山脚一首铺到山顶。神社依山而建，三重院落逐级往上，被密林围在中央。最外围是一圈石灯，灯早灭了，石缝里长满青苔，鸟居的朱砂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胎。鸟居两侧贴着符咒，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预警符，踩中会触发警报。围墙根下埋着鬼缚索，地表看不出痕迹，但翠花的感知里它们是一圈暗红色的虚线，围住了整个外院。庭院角落的枯井里藏着一只鬼鸦，蹲在井沿上，眼睛是两团极淡的青火，正在扫视整个外院。

“二十个人，都在外院。修为比安倍清正带的那些中阶差一截，大部分刚入门没几年。”翠花的声音压得很低，“预警符十二张，鬼缚索绕墙一圈，枯井里一只鬼鸦。他们知道你要来，把压箱底的防御手段全用上了。”

“朱小七，鬼鸦交给你。一口火，不要多。”朱小七从郭凡胸甲的能量核心里钻出来，化朱雀本相，翅膀无声展开，金红色羽毛在夜色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贴着树梢滑过去，枯井上方悬停，低头往井里看了一眼，从喙里喷出一缕极细的金白色火焰。鬼鸦还没来得及振翅就被火焰裹住，青色的鬼火和金白的朱雀之火纠缠了一瞬，然后同时熄灭。井沿上只剩一小撮焦黑的羽毛，冒着一缕极细的白烟。

翠花的精神干扰无声铺开。外院二十个低阶阴阳师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房间里打坐，有的在走廊上站岗，有的蹲在墙角打盹。精神干扰像潮水一样逐一漫过他们的意识，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的眼神同时涣散，身体软倒，陷入了深度昏睡。

郭凡翻过围墙。外骨骼装甲在石板上落定，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激光手枪从腰侧拔出，细长的晶体发射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走过每一间房间，每一段走廊，每一个岗哨。激光束无声地洞穿每一个昏睡者的心脏，灼烧极小，干净利落。从第一个到第二十个，外院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层极淡的焦灼味。

清完外围，郭凡站在通往中院的石阶下。石阶两侧的石灯依次亮起，青色的鬼火在灯芯上跳跃。翠花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内院十个人，全醒了。领头的是坛主樱井，五十多岁，九道符咒。修为比安倍清正又高出一截。你杀外围的时候他就己经察觉了——没出来救，他在等你进去。”

郭凡没有犹豫。他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气域在脚下无声铺开，灰雾贴着石阶蔓延，沿着石灯之间的空隙一路涌向中院。六级石阶，每上一级，灰雾便浓一分，石灯里的鬼火便矮一分。朱小七在空中盘旋，对准院中那棵枯树喷出一口金白色火焰。枯树瞬间燃烧起来，火焰从树干冲到树梢，把整座中院照得如同白昼。

中院十人己经在庭院中央列阵。八个高阶阴阳师分列两侧，周身悬浮五到七道符咒不等，符纸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坛主樱井站在最前方，五十余岁，黑色道袍领口绣银线，周身悬浮九道符咒，比安倍清正多了两道。他的面容比安倍清正更沉，眼角有深深的纹路，嘴角微微下撇，像一尊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像，但那双眼睛里面一点暗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缓慢跳动。

樱井看着郭凡，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稳，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我一首在等你。”

郭凡没有回话。翠花蹲在他肩上，朱小七在空中盘旋，枯树的火焰噼啪作响，把双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安倍清正死前传回来的画面，我看了。七条雷龙，气域，一拳打穿三层叠加的鬼蛇。”樱井抬起右手，九道符咒中的三道自动飞入他掌心，“雷龙是青龙血脉的外化，气域是练气九层的标志。安倍清正用鬼蛇叠加鬼缚和鬼镰，专门针对你的雷龙。你只用了一拳就告诉他——针对雷龙没用。”三道符咒同时燃烧，青色的鬼火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把刀——刀柄、刀身、刀刃，全部由鬼火组成，火焰在刀身上流动，像一层活的青色琉璃。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只有米粒大，随着火焰的流动在刀身上明灭起伏。“老夫今年五十三，在九州替本教守着这些青龙遗迹守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见过无数自称能屠鬼的术者，没有一个真的能走到我面前。你是第一个。”他将鬼火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郭凡的胸口，“也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