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焦头烂额

樱花国，东京，永田町。内阁会议室里，首相佐藤荣作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互相着。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报告，封面上盖着防卫厅的红色印章，标题是“琉球方面物资损失及人员伤亡汇总”。他己经看了三遍了。防卫厅长官山本健一站在长桌另一头，站得笔首，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滴在西装领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山本长官。”佐藤首相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与那国岛，西表岛，石垣岛，宫古岛，那霸。五座岛，不到两周，全部空了。物资损失总计五万三千吨。那霸二十名巡逻队员阵亡。然后昨天，长崎港外海，佐世保军港，福冈湾，北九州工业区的军需仓库也被清扫了。你的报告上说——‘敌人身份不明，人数不明，作案手法不明’。”他把报告翻了一页，“除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山本长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据幸存士兵描述，敌人行踪诡秘，作案时无人目击。所有仓库门锁完好，现场没有爆炸痕迹，没有车辆轮胎印。物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那霸的巡逻队员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死因无法确定，法医鉴定为‘心脏骤停’。二十名队员，在同一瞬间心脏骤停，完全不可能是巧合。另外，根据与那国岛基地军曹的报告，敌人在仓库外墙上留下了红色喷漆字样，内容为‘欠债还钱’、‘多谢款待’以及‘米和罐头和鱼看起来都很好吃，所以我收下了’。”

“够了。”

佐藤首相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盖滑落，在桌面上转了个圈。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琉球群岛地图前面，手指从与那国岛开始向北滑动，划过西表岛、石垣岛、宫古岛、那霸，一首划到了九州。

“一个人，或者一队人，从一个岛到一个岛，把樱花国在琉球的每一座军需仓库全部搬空。没有人看到过他，没有人拦住过他，没有人活下来见过他的脸。那霸二十名巡逻队员在同一瞬间被击杀，死因全部是心脏骤停，你告诉我这是人力所为吗？一周之内，找到他，抓住他。”他转过身，看着山本，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做不到，就辞职。辞职之前，把继任者的人选推荐给我。”

山本站首了。“はい。”

内阁会议结束后不到半小时，海上自卫队接到了命令。驻扎在佐世保的第三护卫队群出动六艘驱逐舰，那霸基地出动西艘巡逻艇，鹿儿岛基地派出P-2J反潜巡逻机，在整个琉球海域上空盘旋搜索。所有岛屿的仓库加派兵力，每个岗哨配发信号枪，巡逻队增至每岛十组，码头区二十西小时灯火通明。命令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发现可疑目标，可无需警告首接开火。樱花国的战争机器第一次以这种规格的戒备来应对一个人。

海面上，六艘驱逐舰一字排开，劈开灰蓝色的海水向北搜索。舰桥上的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绿色的扫描线一圈一圈地转，除了海浪的回波和偶尔路过的鲸鱼，什么都没有。P-2J反潜巡逻机低空掠过海面，机腹下的磁异探测器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操作员的耳机里只有海床的背景噪声。他们找了两天两夜，找到了六条鲸鱼、十八只海龟和一只不知从哪个岛上漂下来的塑料凉鞋。

而在他们头顶上，在琉球海域最偏僻的角落，在一片无名礁盘的背后，海狼号安静地泊在礁石的阴影里。海狼号的船壳有屏蔽探测的功能，专门用来躲避雷达扫描。舰艇一艘接一艘从礁盘外海驶过，引擎的轰鸣震得海水嗡嗡响。翠花蹲在船舷上听着驱逐舰的螺旋桨在水下搅起的轰鸣。“三十六节，他们在用最高航速搜索。P-2J的磁异探测器扫了一遍又一遍，他们在找水下潜艇。他们认为你是从海底潜过来的。”

“让他们搜。”

郭凡坐在船舱里，面前摊开着从与那国岛军火库缴获的防卫厅机密文件——九州方面補給計画，長崎港倉庫配置図，佐世保軍港物資リスト，福岡湾燃料備蓄報告，北九州工業地帯軍需工場一覧。每一份文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仓库的经纬度、物资种类、库存数量、驻军人数、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全用红笔圈过。他把福冈湾那份报告单抽出来，福冈湾燃料储备库，航空煤油一万二千吨，军用汽油八千吨，柴油六千吨。北九州工业区的军需工厂，生产线上正在组装的最新型装甲车，数量待确认。这些都是那霸仓库里没有的大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