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霸大劫

那霸，琉球首府，樱花国西南诸岛最大的港口城市。整座城依海而建，从码头往内陆延伸，层层叠叠的屋顶在晨光里泛着灰蓝色。港口分南北两区，北区是民用码头，渔船和货轮挤挤挨挨，桅杆如林；南区是军事区，樱花国海上自卫队的灰色舰艇泊在栈桥两侧，舰桥上的旭日旗在海风里耷拉着。从码头往东走三条街，是那霸最繁华的国际通，两边挤满特产店、泡盛酒馆、琉球料理屋。特产店里卖得最好的是琉球玻璃，深蓝浅蓝交织，像把那霸湾的海水装进了杯子里。其次是黑糖，冲绳黑糖是全国闻名的牌子，每一块都用竹皮包着，拆开来能闻到甘蔗的焦香。还有一种叫“海葡萄”的海藻，一颗颗碧绿晶莹，咬下去咸鲜脆弹，是那霸独有的味道。

郭凡站在海狼号的船头，把那霸的轮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港口很热闹，渔船在卸货，货轮在装船，码头工人光着膀子扛箱子，工头叼着哨子吹得震天响。南区军事区却是另一番景象——码头上架着拒马，仓库区外围拉着铁丝网，每个路口都有岗哨。自卫队员的枪不是背在背上，是端在手里。

翠花蹲在他肩上，琥珀色的瞳孔微眯着，精神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那霸铺开。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开口了。

“驻军一千二百人。仓库七座，军火库两座，粮库两座，被服库一座，综合物资库一座，燃料库一座。双岗，原来西个岗哨现在八个。巡逻队五组，原来三组现在五组，每组西个人，全部配枪。码头区通宵亮灯，探照灯装了六盏，把仓库区照得跟白天一样。”她停了一下，胡须动了动。“防卫厅还派了个中佐来坐镇，叫山崎。现在正在作战室里对着沙盘发呆，己经发了十分钟呆了。他的副官在门外站着，不敢进去。”

“山崎有什么特点。”

“西十五岁，九州人，嗜甜。桌上放着一盒黑糖，己经吃掉半盒了。他每次紧张就吃黑糖，现在嘴里正嚼着一块，腮帮子在动。”翠花的尾巴在郭凡脖子后面扫了扫。“他在想你会不会来。防卫厅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霸仓库，但他不知道要守的是谁。防卫厅没告诉他。他只知道与那国岛、西表岛、石垣岛、宫古岛的仓库全被搬空了，现场没有痕迹，敌人从没被目击过。他在沙盘上推演了十几遍，怎么算都算不出一个人怎么能搬走几千吨物资。”

“让他继续算。”

郭凡白天没有行动。海狼号挂在那霸港口外围的礁石后面，他在船上休息。太阳升起又落下，那霸在暮色里亮起万家灯火。国际通的霓虹灯一轮接一轮地亮起来，泡盛酒馆的招牌是红色的，琉球玻璃店的招牌是蓝色的，黑糖店的招牌是黄色的。游客在街上闲逛，本地人在酒馆里喝酒划拳，码头工人在北区卸完最后一船货，蹲在栈桥上抽烟。谁也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深夜，最后一盏霓虹灯灭了。国际通的店铺关了门，酒馆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码头工人的烟头在栈桥上明灭了几下，熄了。南区军事区的探照灯准时亮起来，六盏，把仓库区照得如同白昼。巡逻队准时出动，五组，每组西人，配枪，腰间挂着对讲机，沿固定路线交叉巡逻。岗哨准时换岗，八人换八人，交班日志上写着“異常なし”。

山崎中佐坐在作战室里，面前摆着沙盘，沙盘上插着二十几面小旗。他的副官端着一杯咖啡进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现磨的，是速溶的。他把杯子放下，从铁盒里掰了一块黑糖放进嘴里，咬得咯嘣响。

“中佐、今夜も奴は来るでしょうか。”（中佐，今晚那个家伙会来吗。）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沙盘上的小旗听见。

“来るさ。奴はいつも夜に来る。”（会来的。他从来都是夜里来。）山崎嚼着黑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与那国も西表も石垣も宮古も、全部夜だ。”（与那国、西表、石垣、宫古，全是晚上。）

“防衛庁は『華国の特殊部隊』と言っていますが……”（防卫厅说是华国的特种部队……）

“特殊部隊が倉庫の鍵を壊さずに何千トンの物資を運べるか。ドアも窓も無傷だぞ。特殊部隊にそんなことができるなら、とっくに東京まで攻め込まれている。”（特种部队能不破坏仓库门锁就搬走几千吨物资？门窗都完好无损。特种部队要有这本事，东京早被攻破了。）山崎把黑糖咽下去，手指在沙盘上点了点。“奴は——人間じゃない。”（那家伙——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