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
老式八仙桌,长条凳。灯芯上蹿着火苗,时不时哔啵一下。外婆伸手拿签子挑了挑,亮了些。
白瓷碗沿让灯光镀了层暖黄。
窗外晚霞是橘红的,透过木窗棂,在桌上碎成一块一块。墙角老座钟滴答滴答走——那是外婆的嫁妆,走了五十年了。
钟面玻璃上有道裂纹,斜斜的,从“十二”一首裂到“五”。
空气里还有陈皮粥的余味。
混着煤油灯的煤烟子气。
棠梨坐外婆怀里,拿小勺又舀了一口粥。
温热滑进喉咙。
那丝灵气顺经脉往下走。到丹田的位置——
突然热了一下。
不烫。就是……暖。
像有什么东西,翻身了。
脑子里“咔嗒”一声。
尘封三百年的门,让人推开了。
不是走马灯。
是整段整段的命。
从记事起,到火吞没一切。
第一个画面。
漫天黄沙。路边倒着人。
她十岁,缩在土墙根底下,三天没吃过东西。嘴唇干裂,喉咙里连唾沫都咽不出来了。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老人走过来。
递了个白面馒头。
“你可愿学厨?”
她盯着那个馒头。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学厨……能……能吃饱吗?”
声音哑得不像话。
老人笑了。
“不仅能吃饱。”
“还能让天下人都吃饱。”
棠梨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时候是真傻。
一个馒头就把自己卖了。
第二个画面。
厨房。烟熏火燎。
她站灶台前,每天切三千斤菜,颠五千次锅。控火候要精确到瞬息——火大一丝焦,火小一丝生。
手让刀切烂过。
让油烫出过泡。
没喊过苦。
厨房里的烟火气,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暖和。
一百岁那年,她做出第一碗灵食。
阳春面。
清汤。细面。卧了个荷包蛋。
一个重伤濒死的修士吃完,恢复了三成灵力。
整个修仙界都振荡了。
“棠师父”三个字传遍三千小世界。
两百岁,食神道第一人。
画面定在她低头看锅的样子。白衣袖口沾着油渍,头发随手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眼角有点湿。
那是最好的时候。
第三个画面。
石牢。
白玉丹炉永远烧着。
三百岁那年,一个顶级宗门把她“请”了过去。说请。其实就是锁。
食材是最好的。
厨房是最好的。
唯独门不许出。
每天都有白衣修士来传话。
“宗主说今日想吃九转玲珑宴。”
“大长老要碗凝神汤。”
她跑过。
宗门派了三个元婴修士日夜盯着。
那个白衣修士的脸永远是那张脸。
“棠师父,请配合。”
“您做的菜能提升弟子实力。”
“这是您的荣幸。”
棠梨的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抵着肉。
不是荣幸。
是奴役。
第西个画面。
火。
她最信的那个徒弟站在火边。
那人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她教她厨艺,教她修炼,当亲女儿养。
为了宗门许的长老位子。
徒弟在她饭菜里下了药。
封了灵力。
然后点火。
“师父,对不起。”
声音抖的。
“但我需要这个机会。”
火蹿上来。吞了厨房,吞了她三百年的命。
一切黑了。
“梨子?”
“梨子?”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棠梨猛地睁眼。
还在外婆怀里。面前半碗粥,己经不冒热气了。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外婆刚挑过灯芯。
一只手正轻轻拍她的背。
哼着老歌谣。
调子很老。词听不太清。但暖。
棠梨伸出小胖手,攥住外婆的手指。外婆的手糙,有茧,指节粗大。
暖的。
“咋啦?”
外婆低头瞅她。
“粥不好喝了?”
棠梨摇头。
把脸埋进外婆怀里。
“好喝。”
奶声奶气的。
“阿婆煮的粥——世界上最好喝的。”
外婆笑得眼睛成缝。
“你个小马屁精。”
棠梨窝着没动。
心里头安安静静的。
前世三百年,像场大梦。现在醒了。
这一世她有家了。
有外婆。有爸。有舅舅舅妈。
那些记忆不是枷锁。
是存货。
灵力和厨艺,慢慢捡就是。不急。真不急。三百年都过来了。
前世就是太急。
锋芒太露。
才让人盯上。
这一世慢慢来。
一步一个坑。
这辈子,她只做给配吃的人。
没人能逼她。
没人能锁她。
她闭上眼。丹田里那丝灵力微弱得可怜,炼气一层都算不上。
够了。
外婆收了碗筷端去厨房洗。
棠梨坐凳子上,晃着两条短腿。
盯着外婆的背影。
忽然觉着不对。
外婆走路的时候,右脚不怎么拖了。
老寒腿。
几十年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瘸得厉害。今儿下了一整天的雨,往常这时候走路都一拐一拐的。
棠梨眨了眨眼。
心里记了一笔。
灵力融进食物,能调理普通人的身子。
哪怕一丝。
效果也扎眼。
窗台有扑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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