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加密消息

陈瑶七点十分回来的，手里拎着两大袋菜，额头上有汗。

“你回来了！”她一进门就把菜扔在玄关，拖鞋都没穿就冲过来抱住了苏晚。

苏晚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陈瑶比林小溪矮半个头，圆脸，大眼睛，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像一只永远充满电的小太阳。

她是那种你心情不好就会给你讲笑话的人，讲完笑话自己先笑到蹲在地上。

“你瘦了，”陈瑶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圈忽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害怕？我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你都不接，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晚把她拉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了，”她说，“真的。”

陈瑶哭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擦脸，忽然变得很严肃：“小溪，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要回去上班吗？那个姓赵的混蛋，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帮你想办法。”

苏晚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瑶瑶，你相信我吗？”

陈瑶一愣：“废话，当然信啊。”

“那你就别问太多，”苏晚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苏晚从纸袋里抽出那张《证据收集进度跟踪表》，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另外两名受害者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两个人，”苏晚指着表格说，“你认识吗？”

陈瑶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这个我认识！李思雨，之前在星辰做UI设计的，去年离职了，她走之前请我们吃过饭，你还记得吗？就是她说‘公司氛围不太适合我’那次。”

“她当时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不对劲的事？”

陈瑶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她喝了不少酒，后来拉着我说了一些话。

她说赵总有时候‘不太规矩’，但她没说具体的，我当时也没在意……”

陈瑶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猛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她也被——”

苏晚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陈瑶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小溪，”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晚看着她，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我要让赵建国付出代价，不是骂他两句、打他一顿那种代价，是法律意义上的代价。

让他丢工作、丢名声、丢一切他靠欺负人得来的东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瑶看着苏晚的眼睛，忽然发现那双眼睛变了。

以前的林小溪，眼睛里总是有一种“对不起，我占地方了”的怯意。

但现在的林小溪，眼睛里像是有火——不是烧给别人看的，是自己心里的火。

“好，”陈瑶说，“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约李思雨。”

“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用管了，”苏晚说，“你只要在旁边坐着就好，有些话，有第三个人在场，对方会更敢说。”

陈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拿起手机，翻到李思雨的微信，开始打字。

苏晚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不是所有的盟友都会穿西装、拿法律文件。

有些盟友穿着睡衣、拎着菜、哭得稀里哗啦，但她们更值得信任。

晚上十一点。

陈瑶己经睡了，苏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开着台灯。

她把顾深给的那份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次是带着批判的眼光——每一句话都要验证，每一个结论都要推敲。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发现问题。

但这也正是问题所在。

一个完美的东西，本身就值得怀疑。

她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李薇。

下午的谈话还历历在目。

李薇那张精致的妆容下面，藏着的东西比赵建国更复杂。

赵建国是明面上的恶，李薇是系统性的恶。

前者好对付，后者难缠。

苏晚想了想，给李薇发了一条消息：

“李薇姐，关于那份协议，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李薇几乎是秒回：“你说。”

“如果我拒绝签署，公司会怎么做？”

这一次，回复慢了。

足足两分钟之后，李薇才发来一条消息：

“小林，我建议你不要这样想，公司是在保护你。”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公司是在保护你”——这句话是职场PUA的经典句式。

翻译过来是：我们在保护你不被我们伤害，所以请你配合我们伤害你。

她没有再回复。

放下手机，苏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个巨大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