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猎物还是猎人

“你……真的是小溪吗？”王秀兰喃喃地说。

苏晚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妈，我差点死了。一个人差点死了之后，会变的。”

这个解释说得通。

王秀兰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苏晚注意到，王秀兰握着她的手，一首没松开。

深夜。

病房熄灯了，走廊里的日光灯也调成了昏暗的夜间模式。

苏晚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系统己经把她要的资料发过来了。

她先看星辰科技的股权结构——一层层剥开之后，发现这家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互联网公司，背后站着的不是什么大资本，而是一个叫“星辰投资”的有限合伙企业。

而这个企业的GP，正是赵建国的岳父周德茂。

换句话说：这家公司，是周家的。

赵建国能坐在产品总监的位置上，不是因为能力，是因为他娶对了人。

苏晚在心里给赵建国贴上了第一个标签：赘婿型高管。

这种人最怕什么？最怕丢面子，最怕在岳父面前抬不起头，最怕被证明他不配坐这个位置。

而林小溪的举报，恰恰戳中了赵建国最脆弱的那根神经——如果他因为“性骚扰下属”被调查，岳父会怎么看他？妻子会怎么看他？

他在周家辛辛苦苦经营了十五年的“好女婿”人设，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所以他必须让林小溪消失。

不是杀人那种消失，是“体面离职”那种消失。

只要林小溪签了离职协议、拿了N+1走人，这件事就翻篇了。

苏晚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职场版的“杀人灭口”——不杀你的人，杀你的职业生涯。

她接着看周敏的信息。

周敏，42岁，复旦大学毕业，婚后做了全职太太。

社交媒体的画风是典型的中产贵妇——瑜伽、烘焙、孩子的国际学校、马尔代夫的度假照。

但在这些岁月静好的照片底下，苏晚发现了一条两年前的老微博，内容是：“有些人啊，仗着自己年轻就想抢别人碗里的饭，也不照照镜子，配吗？”

发布时间恰好是第一位受害者被辞退的那一周。

苏晚把这条微博截了图。

所以周敏不是不知情。

她知道丈夫在做什么，她的选择不是离开，而是帮丈夫清除“威胁”。

这不是爱情，这是利益共生。

赵建国需要周家的资源来维持他的职位，周敏需要一个“体面”的丈夫来维持她中产贵妇的人设。

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而林小溪的存在，威胁到了这个利益共同体。

所以周敏会亲自下场发恐吓消息。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在保卫她的生活方式。

苏晚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理上的——她花了几个小时去理解一群她厌恶的人，去拆解他们的动机、弱点和恐惧。

这种深入敌人内部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也在变脏。

但这就是游戏规则。

想要打败一个系统，你必须先理解这个系统。

第二天早上，苏晚办了出院手续。

王秀兰拗不过她，一边念叨一边帮她收拾东西。

临走前，苏晚让护士重新包扎了手腕上的伤口，特意换了一件长袖衬衫，把纱布遮得严严实实。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道伤口。

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那是她的底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曾经跌到过谷底，而她的对手不知道。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信息不对称是弱者唯一的武器。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和林小溪合租室友的聊天框。

室友叫陈瑶，是林小溪的大学同学，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苏晚发了一条消息：“瑶瑶，我今晚回去。”

陈瑶几乎是秒回：“我的天你终于回消息了！！！我在上班，晚上回去跟你说，你没事吧？”

苏晚回：“没事。我想清楚了。”

陈瑶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那个姓赵的，要不要我找人揍他一顿？”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瑶是那种典型的“侠女型”闺蜜——有事她真上，虽然“找人揍一顿”大概率是气话，但这份心意让苏晚心里暖了一下。

她回：“不用，我有别的办法。”

然后她打开了打车软件，输入了一个地址——

不是回家的地址，是星辰科技大厦。

【系统提示：您确定要回公司吗？根据风险评估，赵某目前对您的态度尚不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