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姐弟要去上大学的消息，彻底传遍了茅家湾。
邹建国让出退伍军人名额、硬闯县城为孩子争前途的事，也被乡亲们悄悄传开，人人都叹一句重情重义、难得的好人。
这天一早，公社陈主任一家就提着鸡蛋、红糖、细布、新本子，热热闹闹上门道贺。
陈主任为人正首，一向看重读书人家，今天特意把三个孩子都带来，让他们好好见见榜样。
一进院门，陈主任就朗声笑道：
“怀安、怀兰，恭喜你们！咱们公社、咱们茅家湾，出了两个状元大学生，这是天大的光彩！”
陈主任的媳妇拉着林怀兰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就是城里的文化人了，可得给家里争光。这些布给你做身新衣裳，风风光光去报到。”
林怀安、林怀兰连忙躬身道谢：
“谢谢陈主任，谢谢婶子。”
陈主任把三个孩子一一叫到跟前：
“这是你们大哥陈卫军，老二陈卫红，老三陈卫明。都过来，向状元哥、状元姐学习。”
陈卫军是老大，年纪和怀安差不多，性格早熟稳重，平时最佩服邹建国，一首把他当榜样。只是前些年政策不稳，书读得断断续续，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
陈卫红是二女儿，乖巧懂事，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羡慕。
陈卫明是老三，年纪最小，却最肯用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林怀兰看着这三个懂事的孩子，心里一暖，轻声道：
“别叫我们状元，我们就是普通农家孩子，只是比你们多熬了几个夜。”
林怀安拍了拍陈卫军的肩膀，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心里藏着志向：
“卫军，我知道你一首想读书。现在高考恢复了，政策一年比一年宽，只要肯下苦功，人人都有机会。你稳重、能坐得住，只要重新把课本捡起来，好好复习一年，明年一定能考上。”
陈卫军眼睛一亮，胸口微微起伏：
“怀安哥，我……我真的还能考吗？我都放下这么久了。”
“能！”林怀安语气坚定，“我和我姐也是放下多年，一样捡起来了。你底子不差，又把建国哥当榜样，他能扛事、能坚持，你也能。从今天起，重新拿起课本，踏踏实实学，明年考场见。”
陈卫军重重点头，眼神一下子亮了：
“我听哥的！我一定好好复习，明年也考大学！不辜负建国哥，不辜负你们的鼓励！”
林怀兰又转向乖巧的陈卫红，温声细语：
“卫红，女孩子更要读书。读书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自己能站稳脚跟，以后有选择日子的权利。你听话、肯学，只要好好认字、好好读书，将来一样能考学、能工作，不用一辈子困在田地里。”
陈卫红轻轻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怀兰姐，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
最后，林怀安摸了摸陈卫明的头：
“卫明，你年纪最小，最有劲头。上课认真听，作业认真写，把基础打牢。等你哥明年高考，等我们放假回来，你己经是班里最拔尖的学生了。”
陈卫明挺起小胸膛，大声说：
“我一定努力！以后也像哥和姐一样，当状元！”
一家人说得暖意融融，小院里满是希望。
陈主任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欣慰又感慨：
“好啊！你们这是带了个好头！以后咱们公社，咱们村，读书的风气一定能起来！”
邹建国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眼里的光，脸上露出安稳的笑。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众人倒水、搬凳子，做着最实在的事。
可谁也没料到，院外的村头大槐树下，两道刺眼的身影正嚼着歪话。
李阴阳揣着旱烟袋，脸色黑沉；李桂香双手叉腰，满是嫉妒。
李桂香尖着嗓子，故意让院里人听见：
“哼，还鼓励别人考大学，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上去的！不就是抢了人家的名额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阴阳在一旁敲边鼓，声音阴恻恻：
“小孩子家家别乱说。可有些事啊，心里清楚就行。靠别人让的名额，再风光，心里能踏实吗？别哪天被人查下来，脸都没处搁！”
“就是！”李桂香越说越起劲，“我看就是走后门、靠关系！真凭本事，能等到现在才批下来？”
两人一唱一和，专挑最难听的话说。
院里的笑声瞬间淡了几分。
陈卫军年轻气盛，当即就怒了：
“太过分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怀安哥怀兰姐是凭真本事考的全县第一！建国哥是自愿让名额，光明正大！”
陈主任脸色一沉，当场厉声朝外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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