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彦又把他拉到其他几间雅间,梅兰竹菊,一一看了。
裴宴每间都站了一会儿,看完没说话,下楼的时候才问了一句:“都是她画的?”
“都是。画了好几天呢。”顾成彦说,“还有那些诗,也是她写的——至少大部分是她写的。”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你说她这么有才华,怎么在京城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才女的名声?”
他家在京城也有产业,每年也会在京城小住一阵子。
京城那些闺秀,谁擅诗词、谁精书画、谁弹得一手好琴,他多少通过自己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一些。
可沈云意的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裴宴没回答。
顾成彦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些,戏谑道:“她的这些才华,不会你也不知道吧?你好歹也做过人家十几年的未婚夫。”
裴宴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顾成彦有预感,他这个兄弟,此刻心里大概会有那么一丝遗憾——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只是拍了拍裴宴的肩膀,叹了口气。
裴宴没说话,推开半闲居的门,走了出去。
顾成彦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他这个好友,从小到大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刚才看到那些画和题诗的时候,眼里分明写满了惊讶与赞许。
他认识裴宴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傍晚,裴宴坐在翰墨斋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街上。街上人来人往,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他放下茶杯,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那两句诗——“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他看了很久,把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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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村口时,天己经擦黑了。
沈云意从马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马车是顾成彦借给她的。
这些天她天天往县城跑,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比下地干活还累。
陈勇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从县城带回来的几包东西,脸色倒还好——他当过护卫,这点奔波不算什么。
两个小家伙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
沈云瑞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沈云意的腿:“长姐!你回来了!”
沈云轩也凑上来,仰着脸问:“长姐,今天有给我们带好吃的吗?”
沈云意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买了桂花糕,一会儿吃。”
“太好了!”两个小家伙欢呼一声,拉着一旁的石头往回跑。
石头被他们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摔倒,来福跟在他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柳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了。”
沈云瑶正在摆碗筷,抬头看了沈云意一眼,见她一脸疲惫,没多问,只是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晚饭是柳翠儿做的。白面馒头、排骨汤、青椒炒肉、蒜蓉青菜。
沈云意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胃里舒服了些。
“云意,酒楼装修得怎么样了?”柳翠儿一边给石头夹菜,一边问。
“差不多了。”沈云意说,“楼上五个雅间都弄好了,楼下散座也收拾完了。再弄几天厨房,等定制的碗碟到了,就能开业了。”
柳翠儿点点头,又问:“那得花不少银子吧?”
“都是顾公子和他朋友出银子,我主要是出点子和方子。”沈云意笑了笑。
柳翠儿见她心里有数,便不再问了。
陈勇闷头吃饭,吃完一个馒头,又去拿一个。他这些天跟着沈云意跑前跑后,十分的消耗体力。
柳翠儿心疼的看了他一眼,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没说什么。
“对了,”柳翠儿放下筷子,“林小姐的嫁衣今天完工了。你走之前不是让我最后收一遍边角吗?我今天收完了,你一会儿看看。”
沈云意眼睛一亮:“这么快?”
“谢嫂子帮了大忙,”柳翠儿笑道,“她这几天天天来,盯着我绣,连午觉都不睡了。说这么大个活儿,不能砸了招牌。”
沈云意点点头,心里对谢母又多了几分感激。
吃完饭,沈云意洗了手,跟着柳翠儿去看嫁衣。嫁衣挂在里屋的衣架上,用一块素布罩着,防灰。
柳翠儿掀开布,嫁衣在油灯下展开——大红的缎面,金线绣的牡丹从肩头斜斜铺下来,花瓣层层叠叠,用了好几种深浅不一的红色丝线,渐变自然,像真花在光下舒展。
裙摆处的并蒂莲绣得精巧,粉色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整件嫁衣不张扬,但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细看。
沈云意凑近看了看针脚,又退后几步看整体效果,越看越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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