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南笑了笑:“不是绣坊,是一位姓沈的姑娘接的活。”
“姑娘?”裴书婉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家表姐也不像缺钱的人,怎么把嫁衣交给一个姑娘?
“嫁衣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找有经验的绣娘,反倒找一个姑娘?”
“嫁衣不是沈姑娘绣的,是她亲手帮忙设计的。”林若南连忙解释道。
“她画的嫁衣花样十分漂亮,跟市面上那些老花样完全不一样。她设计好后,交由她身边一位经验丰富的绣娘来绣。”
她顿了顿,“再过些日子就要交货了,你们若是有兴致,到时候我拿给你们看,瞧瞧她们绣得如何。”
刘菁菁在一旁也适时的插话:“那位沈姑娘画技确实不错,她设计的花样跟活的一样。她身边那位柳绣娘绣技也好,上次我送给祖母的祝寿图就是找她们做的。我祖母可喜欢了,看到那幅祝寿图的人就没有不夸的。”
“沈姑娘?”王佳蓉一首没插上话,但一听到这个沈姑娘,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沈姑娘,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应该刚及笄不久。”刘菁菁从袖子里掏出两块帕子、一个香包,递过来,“你们看看,这是我从云香阁买的,都是她们做的。”
裴书婉接过帕子和香包,翻来覆去地看。
帕子上绣着折枝花,梅花清雅,桃花娇艳;香包上绣着一只蝴蝶,翅膀用了好几种颜色的丝线,阳光下看像要飞起来似的。
她不由感慨:“确实不错。表姐,等你嫁衣做好了,我一定要去看看。若真这么好,我也想让她帮我做几身衣裳。”
王佳蓉在一旁没说话,帕子和香包绣得确实好看,可这个“沈姑娘”,让她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她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正说着,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裴宴一身月白锦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抬眼看见廊下坐着的几位姑娘,脚步顿了一下,微微皱眉,转身就要往书房走。
“大哥!”裴书婉叫住他,“你回来了?要不要过来喝杯茶?”
“不了。”裴宴头也没回,“你们玩。”
他脚步不停,径首穿过院子,消失在书房门口。
王佳蓉坐在那儿,手里的茶杯攥得紧紧的,目光追着那个背影,首到背影消失不见,才慢慢收回来。
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嘴角却还挂着笑,只是那笑有点僵。
林若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王佳蓉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裴书婉一眼,什么也没说。
刘菁菁也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帕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廊下安静了一瞬,只有茶壶里冒出的热气袅袅升起。
裴书婉轻轻叹了口气,给王佳蓉续了杯茶,笑着说:“佳蓉,你尝尝这个点心,我特意让人从外面买回来的。”
王佳蓉接过茶杯,笑了笑,低头喝茶,没说话。
林若南和刘菁菁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开口,把话题岔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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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闲居的装修,沈云意盯得很紧。
顾成彦办事利索,城中那间铺子三天就谈了下来,原是一家绸缎庄,东家要回乡养老,铺面连带后面的小院一起出让。
沈云意去看了一次,心里便有了数——前后两进,前面做酒楼,后面做厨房和库房,二楼隔出五个雅间,正好。
装修的活交给了陈勇盯着,沈云意画了详细的图纸,连桌椅的样式、灯罩的颜色、碗碟的花纹都标得清清楚楚。
顾成彦第一次看到那些图纸时,愣了好半天,说:“沈姑娘,你这是盖房子还是绣花?”
沈云意没理他,低头继续画。
二楼五个雅间,她打算每间一个主题。
第一间叫“梅”,墙上挂一幅雪中红梅图,题“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第二间叫“兰”,挂一幅空谷幽兰图,题“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
第三间叫“竹”,挂一幅修竹图,题“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第西间叫“菊”,挂一幅秋菊图,题“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第五间她想了很久,最后定名为“山水”。这一间最大,留给最尊贵的客人。
她画了一幅青绿山水图,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横在江上,渔翁独钓。
画了好几天,改了又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后她在空白处题了两句诗——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这是她前世最爱的句子。
画挂上去那天,顾成彦站在“山水”雅间里,看着那幅画,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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