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意又道:“另外,当然也不会让婶子白跑。您这手艺是正经本事,我们请您指点,应该给报酬。一天算五十文,您看行不行?”
谢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十文,不多,但够买几副药,够家里多吃几顿饱饭。
更重要的是——有人需要她。她不是废人,不是只会躺在床上拖累儿子的废物。
她的手微微发抖,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沈姑娘……”
谢澜之站在一旁,也愣住了。
他看着母亲红了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说“不用”,但说不出口。因为母亲眼里的光,他好久没见过了。
“沈姑娘,我娘身子弱,怕给你们添麻烦……”他斟酌着措辞。
“不麻烦。”沈云意打断他,“累了就在那边歇着,翠儿婶和我们都会照看。再说了,病人也该经常出来透透气,和人说说话,一味老闷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
谢母眼眶一热,连连点头。
柳翠儿拍拍她的手,笑道:“嫂子,你就来吧。我一个人绣嫁衣,正愁没人商量呢。你来了,我心里也有底。”
谢母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去,我去。”
她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慌慌张张地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澜之走上前,轻轻扶着她的肩,没说话。
沈云意和柳翠儿对视一眼,都没出声,静静坐着,等她哭完。
过了一会儿,谢母放下手,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地笑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柳翠儿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嫂子,说什么呢。”
谢母又看向沈云意,想说谢谢,嘴唇动了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沈云意站起来,拍了拍有些发皱的衣裙:“那就这么定了。谢婶子,明天您就跟谢秀才一块来,先试试,看身子能不能吃得消。”
谢母连连点头:“行,行。”
出了谢家,柳翠儿走在一旁,半天没说话。
快到自家院门口时,她忽然开口:“云意,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早就想好了的?”
沈云意摇摇头:“临时想的。”
柳翠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朵缠枝牡丹的花样,嘴角弯了弯。
这个姑娘,看着冷冷清清的,心却比谁都细。
回来后,沈云意就将明日谢母要来家里指导刺绣的事跟大家说了。
她特意叮嘱陈勇:“陈叔,谢婶子身子不好,劳烦您今天整一个躺椅出来,这样她累了躺靠都方便。”
陈勇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去山上砍了竹子,又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忙活了半晌,到天黑时,一把结实的竹躺椅就做好了。
柳翠儿找出块旧棉布,缝了个薄褥子铺在上面,又翻出一床洗干净的被单叠好。
“云意想得真周全。”柳翠儿摸了摸躺椅的扶手,竹面磨得光滑,不扎手。
陈勇也点点头:“这孩子,心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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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谢澜之就背着谢母过来了。
谢母今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得齐整,比昨日瞧着精神了不少。
柳翠儿和沈云意赶忙迎上去,沈云瑶也从屋里跑出来,帮着扶。
“嫂子来了!快,谢秀才,把人放到这张躺椅上。”柳翠儿引着往里走。
谢澜之把母亲轻轻放在躺椅上。谢母靠上去,背后垫着软乎乎的棉褥子,手搭在光滑的竹扶手上,愣了一下。
躺椅的角度刚好,既不像床那么平,也不像凳子那么首,靠上去正舒服。旁边还搭着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这……”谢母眼眶一热,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翠儿笑着解释:“这是昨天云意让勇子提前弄的,说这样您累了也能躺着歇会儿。”
谢母看向沈云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慢慢扫了一圈——干净、齐整,连鸡鸭都关在篱笆里头,不吵不闹。
她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又看看躺椅,心里热乎乎的。
这姑娘,心真细。
沈云意见状,便把两个小家伙叫过来:“轩儿、瑞儿,过来叫人。”
两个小家伙从屋里跑出来,站得笔首,齐声喊:“谢婶子好!”
谢母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好孩子。”
沈云瑶也走过来,规规矩矩叫了声“谢婶子”。
石头依旧坐在角落里,沈云意没勉强,只轻声说了句:“那是谢婶子,以后常来的。”
石头低着头,没应,但手指动了动,把竹蜻蜓攥紧了些。
寒暄了几句,大家便各自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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