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拨了拨算盘：“安神的方子，用的都是寻常药材，不贵。五副，一共二两银子。”
沈云意利索地付了钱，把药包好，接过药方，扶着柳翠儿出了药铺。
陈勇抱着石头跟在后面。
柳翠儿还在发愣，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沈云意没催她，只是轻声说：“婶子，大夫说了，石头不是天生的痴傻，能治。咱们慢慢来。”
柳翠儿点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天生的——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压了三年的大石头。
她转过身去，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勇抱着石头走上前，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说话。
石头趴在陈勇肩头，低着头，布偶被攥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他慢慢伸出手，在柳翠儿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沈云意站在一旁，没上前，把空间留给他们。
她心里琢磨着——大夫说石头是受了惊吓才把自己关起来的，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谁也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系铃人上哪儿找去？
找不着，就只能慢慢来。让他多跟人待着，多听人说话，把心里的结一点点化开。
现代医学对付这种创伤性失语，不也是这么干的？
这种因为重大刺激导致的失语，光靠吃药没用，得让他重新跟人建立联系。
她又想起两个小家伙——那两个话痨，一个赛一个能说，正好派上用场。
回头跟谢澜之说一声，上课的时候把石头也带上，两只羊是赶，三只羊也是赶。
他不用学写字，坐着听就行。听久了，说不定哪天就开口了。
正想着，柳翠儿慢慢转过身，拿帕子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鼻音：“走吧。”
陈勇抱着石头走在前头，柳翠儿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孩子。石头依旧低着头，但那只攥着布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柳翠儿肩上。
沈云意跟在后面，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西人又来到云香阁。
李掌柜早己在柜台后等着了，一看见他们就迎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翠儿，沈姑娘，你们可算来了！刘小姐来找过你们好几回了。”
沈云意心里一喜——这是来新业务了？
“李掌柜，刘小姐找我们什么事？”
“好事，好事。”李掌柜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刘小姐有个表姐，刚相看了人家，男方家有些背景，嫁衣的事马虎不得。刘小姐说你们绣活好，花样新，专门带她表姐来瞧瞧。”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姑娘！今天可算等到你了。”
刘小姐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褙子，笑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藕粉色的衣裳，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羞，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
“这是我表姐，林小姐。”刘小姐拉着那姑娘的手介绍，“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沈姑娘。上次我祖母那幅贺寿的绣品，就是她们绣的。你之前亲眼见过的，是不是比那些老花样强一百倍？”
林小姐好奇地打量着沈云意几人，目光落在柳翠儿身上：“那幅‘连福贺寿’我见过，绣工真是没话说。祖母那么挑剔的人，都夸了好几天。”
柳翠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往沈云意身旁靠了靠，两手攥着围裙边，不知该往哪儿放好。
沈云意笑道：“林小姐过奖了。不知林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嫁衣？是整件绣，还是局部点缀？喜欢什么花色？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林小姐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掩嘴笑了：“这姑娘，说话跟做生意似的，一条一条的。”
刘小姐在旁边推了她一把：“人家问你呢，你倒是说呀。”
林小姐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说：“我……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想要一件独一无二的，别人没有的。男方家……有些背景，嫁衣不能太寒碜，但也不能太张扬。”
沈云意心里有数了。
“林小姐，嫁衣的事急不得。您先说说喜欢什么花？牡丹？莲花？还是鸳鸯、凤凰？花色定了，咱们再商量绣法。”
林小姐想了想：“牡丹吧，富贵些。再添点并蒂莲，寓意好。”
沈云意点点头，又问：“林小姐什么时候的婚期？留给我们多少时间？”
“三个月后。”林小姐伸出三根手指。
沈云意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三个月，时间够。整件嫁衣绣下来，工钱不会少。
“林小姐，您先留个地址，回头我画几个花样，送去给您挑。挑中了再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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