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云香阁，沈云意掂了掂荷包，心里踏实了不少。九十两，加上之前的定金，这一单就是一百两。够家里花好一阵子了。
“走，去翰墨斋。”
陈勇跟在后面，背篓里空了大半，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柳翠儿还在念叨：“一百两……我绣了二十年，也没挣过这么多银子……”
沈云意笑着摇头：“翠儿婶，往后这样的单子会越来越多的。”
到了翰墨斋，徐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一抬头看见沈云意，眼睛一亮，连忙迎出来。
“沈姑娘！你可算来了！下册写好没？”
沈云意把稿子递过去。
徐掌柜接过来，迫不及待地翻开，看了几页，连连点头：“好，好！上册卖得好，加印了一回，都卖光了！不少人来问下册什么时候出，我都快被催死了。”
沈云意心里一喜：“卖了多少？”
徐掌柜竖起三根手指：“上册定价一两银子一本，卖出去了三百多本。除去成本，纯利这个数。”他压低声音，“沈姑娘，你这本书，怕是能成我们店今年的招牌。”
三百多本。
沈云意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一两银子一本，三百多本，那就是三百多两。除去成本和书肆的抽成，她拿到的虽然只是一次性买断的三十两，但名声打出去了，下册的价就好谈了。
“下册的稿费，”她试探着开口，“徐掌柜打算怎么算？”
徐掌柜早有准备，笑道：“上册是新人价，下册就不能按那个数了。姑娘开个价？”
沈云意想了想：“上册三十两，下册翻倍。六十两。另外，以后的印数，我要抽成。”
徐掌柜沉吟片刻，点点头：“六十两，行。抽成的事，等你下一本再说。这本还是买断，六十两。”
沈云意点头：“行。”
徐掌柜正要去拿银子，忽然低头翻到稿子最后一页，猛地抬起头。
“沈姑娘，这……下册还没写完？”
他手里翻着稿子，眉头微微皱着，从前面翻到后面，又从后面翻到前面，确认了好几遍。
“这哪是下册？这明明是中册啊。故事才讲到一半，宁毅刚知道顾家的秘密，还没翻身呢。”他把稿子放下，一脸无奈，“姑娘，你这是吊人胃口啊。上册断在诗会上，这册又断在这儿，读者知道了不得骂我？”
沈云意笑了笑：“徐掌柜，故事总得一章一章讲。一下子全写完了，读者看完就忘了。留个勾子，他们才会惦记着下一册。”
徐掌柜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姑娘，年纪不大，门道倒清楚。行，中册就中册，价还是按说好的六十两给。不过下一册，可得把故事讲完，不能再吊着了。”
沈云意点头：“放心，下册一定完结。”
徐掌柜这才从柜台里取出银子，递过来。
沈云意接过，又道了谢。
九十两绣品，六十两话本。今天这一趟，进账一百五十两。
陈勇跟在她后面，一首没说话，首到走出老远，才低声说了句：“云意，这银子……挣得也太快了。”
沈云意笑了笑：“陈叔，这才刚开始呢。”
沈云意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盛，也到了午饭时间。
“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了再给那几个小的买些好吃的。”她带着两人拐进主街，停在一家酒楼门口。
陈勇和柳翠儿抬头一看，脚步都顿住了。
两层高的酒楼，门脸上挂着烫金匾额“醉仙居”，门口迎客的小二穿着体面的蓝布长衫，进出的人非富即贵。
柳翠儿连忙拉住沈云意的胳膊，压低声音：“云意，咱们随便找个面摊吃碗面就行，这地方……太贵了。”
陈勇也在一旁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摆着“这也太破费了”。
沈云意拍了拍柳翠儿的手，笑着往里走：“翠儿婶，最近你和陈叔都辛苦了。我们姐弟几个千里迢迢来投奔，你们也没嫌弃我们是累赘。现在挣了银子，该吃顿好的，也得好好谢谢你和陈叔。”
这话说得柳翠儿眼眶一红，陈勇也别过脸去，不再拦了。
小二迎上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粗布衣裳，背着背篓，一看就是乡下进城的。他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是领着人上了二楼，要了个靠窗的包厢。
沈云意接过菜单，点了三西道招牌菜。小二记了菜单，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菜上得很快。
松鼠鳜鱼，炸得倒是金黄，浇的糖醋汁却太稠了，甜得发腻，鱼肉也炸过了头，外皮硬邦邦的。
东坡肉，肥瘦倒是分明，但炖得不够火候，瘦肉柴，肥肉腻，酱油味太重，压住了肉本身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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