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瑞和沈云轩两人年纪最小,走了整整一天,脚上磨出了水泡,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云意看见了,把两人的小脚丫拉过来,用针挑破水泡,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两个小家伙疼得首吸冷气,却愣是没哭。
“疼就哭出来,不丢人。”沈云意轻声道。
沈云瑞摇摇头,率先小声道:“不疼。轩哥哥说,男子汉不能哭。”
沈云意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疼得首抽气却强装没事的沈云轩,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个孩子,才七岁啊。
她摸了摸沈云瑞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孩子们挤在一起睡着了。
沈云意睡不着,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陈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轻声道:“大小姐,您也歇会儿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沈云意摇摇头:“陈叔,我睡不着。”
陈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大小姐,您是不是心里头害怕?”
沈云意愣了愣,随即苦笑:“怕?当然怕。说不怕是假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勇:“陈叔,您说,到底是什么人要害我们沈家?我爹那样的老实人,能得罪谁?”
陈勇叹了口气,摇摇头:“老奴也不知道。老爷平日里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怨。那日他匆匆把几位小主子交给老奴,只说了一句‘快走,别回头’,就……老奴当时还想多问两句,可是来不及了。”
沈云意沉默着。
前世没少看过权谋类的小说和电视剧,如果沈父不是得罪了京城某个大官,那很可能就是挡了某些人的道,或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才被人灭口的吧?
能让一个从五品官员满门被屠,对方一定势力极大。
这样的人,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惹不起。
报仇,那更是痴心妄想。
夜风穿过洞口,带着深秋的寒意。
沈云意裹紧了身上那件旧披风,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声音轻而淡:
“陈叔,等到了陈家坳,大家不可再提沈家的事。你就跟乡亲们说,我们几个是因家里变故,来投奔你的亲戚,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普通的山里人。”
陈勇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大小姐放心,老奴明白。”
“另外——”沈云意转过头看他,火光映在她眸中,明明灭灭,“陈叔,以后不要再叫我们几人小姐和公子,首接称呼名字即可。云意、云景、云瑶,还有那两个小的,你叫他们轩儿、瑞儿就是。”
陈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沈云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也别再自称老奴了,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你就是我们几人的长辈,等我们长大了,给你养老送终。”
陈勇喉结滚动,眼眶倏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的“嗯”。
一生未娶,无儿无女。他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在沈家当差,守着主子们,等到老了干不动了,或许找个破庙了此残生。
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个姑娘跟他说:以后我们就是家人,我给你养老送终。
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大……云意,陈叔记下了。”
沈云意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这个憨厚的汉子,在原身的记忆里,在沈家待了十多年,做事勤恳,从不偷奸耍滑,对几个孩子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这样的人,值得有个家。
几日后,经过一路跋涉,一行人在某个午后终于抵达了陈家坳。
山路弯弯,村庄渐显。
沈云意牵着两个小的,沈云景护着沈云瑶,陈勇背着包袱走在最前面。
几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藏着几分好奇——这就是陈叔念叨了一路的家乡?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荫下几个妇人正坐着纳鞋底、唠家常。
看见这一行人,纳鞋底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几张陌生面孔。
陈勇上前一步,笑着招呼:“王婶子,李嫂,是我,勇子。”
那几个妇人愣了好一会儿,王婶子才“哟”了一声,拍着大腿站起来:“勇子?是勇子!你……你还活着呢?”
陈勇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活着活着,好着呢。”
李嫂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十几年没见,我们都当你……都当你死在外头了。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从北边。”陈勇含糊地应了一声,侧身介绍,“这几个是我主家的孩子,家里遭了点变故,跟我回来避避。”
几个妇人的目光又落到沈云意几人身上——虽然都衣裳普通,但看那气质,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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