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喝完一碗螃蟹汤，抹抹嘴，忽然开口：“最近几天大家暂时不用下地了。”
几个小的齐刷刷抬起头。
“地刚种下，得让它们长几天。”陈勇说，“这几天没什么要紧活，大家先歇几天。”
“真的吗？！”沈云瑞第一个蹦起来。
“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沈云瑞拉着沈云轩又蹦又跳。
沈云瑶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连沈云景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沈云意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了。
柳翠儿在一旁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别蹦了，汤都洒了。快坐下，把汤喝完。”
两个小家伙这才乖乖坐回去，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翌日，天光大亮，难得睡了个懒觉。
沈云意起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升起来老高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她推门出去，看见柳翠儿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绣架，正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沈云瑶坐在她旁边，托着腮，看得认真。
“云瑶，学刺绣呢？”
沈云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长姐，翠儿婶绣得可好了！你看——”
她指着绣架上的那块布。那是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粉白相间，边缘用浅绿色勾边，活灵活现。
沈云意凑近看了看，真心夸道：“翠儿婶手艺真好。”
柳翠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就是从小绣惯了。花样都是老样子，没什么新意。”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上次你去县城，李掌柜说我的绣品花样太单一，卖不上价。我也知道，可我就那些样子，翻来覆去就是梅花、兰花、莲花这些，实在想不出新的。”
沈云瑶听了，也有些发愁：“翠儿婶绣得这么好，要是花样能新鲜些，肯定能多卖银子。”
沈云意听着，心里忽然一动。
她可没忘记上辈子自己是干嘛的。
“翠儿婶，”她开口，“我倒是会画一些花样，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柳翠儿一愣：“你会画？”
沈云瑶也惊讶地看着她：“长姐，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沈云意笑了笑，没多解释：“等我一会儿。”
她转身进屋，翻出几张草纸——那是她平时记账用的，背面还空着。又从灶台边拿了块烧过的木炭，削尖了当笔用。
她坐在饭桌上，想了想，开始在纸上画。
第一幅，是一只叼着鱼的猫咪。猫蹲在溪边，尾巴卷着，嘴里叼着一条小鱼，鱼尾巴还在甩。画面俏皮生动，带着点童趣。
第二幅，是一枝斜逸的梅花。但和传统梅花不同，她画的是折枝梅，几朵红梅错落有致，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蝴蝶在飞。
第三幅，是一对鸳鸯戏水。鸳鸯画得圆滚滚的，憨态可掬，不像传统绣品那么板正，反而有种可爱的感觉。
第西幅，是一丛兰草，配着几块石头。兰草画得疏疏朗朗，很有几分写意的味道。
她画得入神，没注意到柳翠儿和沈云瑶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这……这是你画的？”柳翠儿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云意抬起头，看见柳翠儿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沈云瑶更夸张，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长姐，你你你……你怎么画得这么好？！”
沈云意低头看看自己的画，笑了笑：“还行吧？”
“还行？！”柳翠儿拿起那张猫咪叼鱼的图，手指都在抖，“我绣了二十年的花，从没见过这种花样！这猫……这猫怎么画的，像活的一样！”
她又看那张鸳鸯戏水，眼睛更亮了：“这对鸳鸯，怎么画得这么……这么……”
“憨？”沈云意帮她补充。
“对，憨！”柳翠儿一拍大腿，“但又憨得好看！比那些板板正正的鸳鸯有意思多了！”
沈云瑶凑过来，指着那张折枝梅：“长姐，这个梅花也好特别，旁边还有蝴蝶！”
“嗯，加个小蝴蝶，画面就活了。”沈云意说。
柳翠儿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张画，眼里闪着光。她抬起头，看着沈云意，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沈云意知道她想说什么。
“翠儿婶，你试试能不能把这些花样绣出来。”她说，“上次去云香阁，李掌柜不是说花样太单一吗？咱们拿这些新的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柳翠儿攥着那几张画，用力点头。
“我试试，我一定试试！”
沈云瑶凑过来，拉拉沈云意的袖子：“长姐，我也想学画！你教我好不好？”
沈云意笑着摸摸她的头：“好，有空教你。”
院子里，阳光正好。
柳翠儿己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绣针，比着那张猫咪叼鱼的图，开始配线。
沈云瑶托着腮，看得入神。
沈云意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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