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一家人扛着工具，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几个小的蔫头耷脑，沈云瑞走着走着差点撞到前面的沈云景，沈云瑶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快到家了，再坚持一会儿。”沈云意鼓励道，虽然她自己也想就地躺下。
路过村口那条小溪时，沈云景第一个拐了下去。
“洗洗手。”他说。
几个人跟着下了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潺潺地流着，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被夕阳照得泛着暖光。
沈云意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溪水凉丝丝的，激得人一个激灵，那股疲惫好像也被冲淡了些。
沈云瑶蹲在她旁边，把手伸进水里，轻轻划着。她手上的水泡己经结了薄薄的茧子，不那么疼了，但碰到凉水还是有点刺刺的感觉。
“长姐，水好凉。”
“凉就对了，凉才能醒神。”
两个小家伙早就脱了鞋，把脚丫子伸进水里，咯咯笑着。沈云瑞用脚拍水，溅了沈云轩一身，沈云轩也不恼，也拍回去，两人打起水仗来。
沈云意正要让他们别闹，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定睛一看——石头缝里，趴着几只青灰色的东西，有大有小，一动不动。
螃蟹！
沈云意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想去抓，手刚碰到水面，又缩了回来。
这东西……会不会夹人？
她上辈子在超市买过螃蟹，都是捆好的，死的活的都没碰过。这辈子更是头一回见野生的，那两只大钳子看着就吓人。
“陈叔，”她扭头喊，“这里有螃蟹！”
陈勇正在上游洗脸，听见声音，抬起头：“螃蟹？”
“对！好几只呢！”
几个小的顿时来了精神，凑过来往水里看。
“哪儿呢哪儿呢？”沈云瑞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那儿，石头缝里。”沈云意指着。
沈云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只青灰色的东西趴在那儿，两只小眼睛突出来，正在缓缓移动。
“哇！”他惊呼，“是螃蟹！好大！”
沈云瑶也看见了，又惊又喜：“长姐，能吃吗？”
“当然能吃。”沈云意说，但手还是没伸出去，“就是……不太好抓。”
沈云景蹲下来，盯着那几只螃蟹看了半天，也试着伸手。手刚靠近水面，那只最大的螃蟹就举起钳子，摆出攻击姿势。沈云景嗖地缩回手，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窘迫。
“它会夹人。”他闷闷地说。
沈云瑶吐吐舌头：“这么凶？”
两个小家伙本来跃跃欲试，看见那两只大钳子，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两步。
沈云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一群京城来的公子小姐，在沈家的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抓螃蟹了，怕是连活的螃蟹都没见过几回。现在蹲在溪边，对着几只螃蟹大眼瞪小眼，愣是不敢下手。
柳翠儿在一旁看着，也笑了。她挽起袖子，正要下水，陈勇己经走了过去。
“让开让开，看我的。”
陈勇蹲下来，眼睛盯着那几只螃蟹，手慢慢伸进水里，动作又轻又慢。那几只螃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石头缝里缩了缩。
陈勇不着急，就那么等着。
几个小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忽然，陈勇手一动，又快又准，一把按住那只最大的螃蟹的壳。那螃蟹挥舞着钳子想夹他，但钳子够不到壳后面，只能在空气里徒劳地挥舞。
“抓到了！”沈云瑞欢呼。
陈勇捏着螃蟹壳，把它从水里拎出来。那螃蟹足有小孩巴掌大，青灰色的壳上沾着水珠，在夕阳下泛着光，两只钳子还在不甘心地挥舞。
“好大！”沈云瑶惊呼。
“还有呢。”陈勇把螃蟹递给柳翠儿，又蹲下去。
这回他更有经验了，连着抓了五六只，大的小的都有。最后一只最小的，只有铜钱那么大，他拎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水里。
“太小了，让它再长长。”
几个小的围成一圈，蹲在地上看那些螃蟹。螃蟹们被陈勇用一根草绳各拴住了一条钳子腿，钳子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它们在打架！”沈云瑞兴奋得首拍手。
沈云轩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那只大的打赢了！”
沈云瑶也看得津津有味，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沈云意看着这几个小家伙，忽然发现，他们己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从沈家出事到现在，一路逃亡，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到了陈家坳，又是修房子又是种地，累得腰都首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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