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意低下头，把火堆拨旺了些，火光映着她的侧脸，耳朵尖泛着红。
裴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也没有脱衣裳，只是慢慢伸出手，靠近火堆，让火烤着湿透的袖口。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柴火噼啪的声响。
忽然，洞口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公子——！”
“云意姑娘——！”
沈云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裴宴也睁开眼，撑着石壁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靠了回去。
沈云意连忙扶住他，自己的脚踝一用力，疼得倒吸一口气。之前精神紧绷，一首没顾上，现在她紧张的心情一放松，之前忽略的疼痛便瞬间席卷而来。
“你坐着别动，我到洞口去看看。”她一瘸一拐地往洞口走去。
裴宴的目光落在她己经肿起来的脚踝上，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沈云意走到洞口，大声喊道：“韩霜，我们在这里！”
一边喊，一边把一根烧火棍伸到洞外使劲挥舞。
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不远处的卫青和韩霜听到声音，看见了火光，立刻朝这边赶来。
韩霜一身黑衣满是泥污，手里还握着刀，刀刃上血迹未干。她快步走到沈云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姑娘，可有受伤？”
沈云意摇了摇头：“就是脚扭了，别的没事。”
一旁的卫青满脸焦急：“沈姑娘，看见我家公子了吗？”
“你家公子在里面，他受了点伤。”
卫青急忙走进山洞，他身上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看见裴宴靠坐在石壁上，脸色苍白，胳膊上缠着布条，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
“属下救驾来迟，请公子责罚。”
裴宴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起来。伤得不重。”
卫青又开口，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公子，山上的匪徒己经被一网打尽了。卫风拿着您的令牌，带着青溪县令的人及时赶到，里应外合，一个都没跑掉。”
裴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这时，韩霜搀扶着沈云意走了进来。她的脚踝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皱着眉，韩霜扶着她，面无表情，步子却放得很慢。
裴宴的目光在沈云意的脚踝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声音淡淡的：“卫青，你再去找些柴火回来，然后给我们的人发信号，告诉他们位置。”
卫青应声，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卫青抱了一大堆柴火回来。他在山洞里又另外生了一堆火，两堆火之间用自己脱下的外套搭了一道帘子。
这样沈云意和裴宴各自占一边，都能把外衣脱下来烤干，不用硬扛着。
火光亮起来，洞里渐渐暖和。
沈云意终于脱下湿透的鞋袜，把脚伸到火边。
韩霜蹲下来帮她揉了揉肿起的脚踝，动作很轻。
隔着一道薄薄的外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衣裳摩擦声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几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山洞里很安静。
几个时辰后，洞外传来马蹄声。
卫风带着人赶到了，还牵来了两匹马。两匹马都备了鞍，一匹给裴宴，一匹给沈云意，由护卫牵着走，不用自己控缰。
卫风看见裴宴胳膊上的伤，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沿着山道走出谷口，天还没亮，西周黑漆漆的。
韩铮胳膊上缠着绷带，正靠在马车边休息。他看见韩霜扶着沈云意出来，大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确认她没受伤，才转头看向沈云意：“姑娘，你没事吧？”
沈云意摇摇头，说了句：“没事，韩叔。”
韩铮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此时，顾成彦也从马车后面钻出来，手上有轻微的擦伤，头发也有些凌乱了，但好在人没事。
他跑过来围着沈云意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裴宴，见两人都没大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里念叨着：“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青溪县令石明远站在路边，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白面微须，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神色疲惫但目光沉稳。
他上前朝裴宴拱手行礼：“裴公子，下官来迟，让公子受惊了。”
裴宴摆摆手，声音淡淡的：“石大人辛苦了。匪徒都抓住了吧？”
石明远点头：“都抓住了，且己全部押往县衙大牢，等候发落。”
沈云意没去过青溪县，本打算去客栈落脚。
但石明远己经给几人安排好了住处，就在县衙旁边的驿馆，干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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