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还没亮透，韩铮就套好了马车。韩霜站在车旁，黑衣短刀，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村口的每一处角落。
沈云意拎着包袱出来，柳翠儿送她到门口，往她手里塞了一包干粮：“路上吃，别饿着。”
沈云意笑了笑，把包袱放进车里。
沈云瑶站在院门口，眼眶有些红，但忍着没哭。
沈云瑞和沈云轩也起了个大早，一人拽着沈云意一只袖子，不舍得松手。
“长姐，你早点回来。”沈云瑞的声音闷闷的。
沈云意摸了摸两人的头：“听话，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个小家伙这才松了手。
石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她。
沈云意走过去，也摸了摸他的头：“石头，再见。”
石头没说话，但手指动了动，把手里的布偶攥紧了一点。
沈云意收回手，转身上了马车，韩铮扬鞭催马。
马车驶出村口，晨雾未散，路两边的庄稼己经收割完了，田野里光秃秃的，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空地上觅食。
韩霜坐在车沿上，腰背挺得笔首，目光扫过路两边的树林。
沈云意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马车出了陈家坳，拐上通往县城的大路。
走了一阵，前面路边停着一辆青帷马车，几个护卫骑着马候在一旁。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马车旁，月白色的锦袍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裴宴。
沈云意愣了一下，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确认没看错。
这时，顾成彦正好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沈云意探究的眼神，随即带着一丝心虚又故作镇定的笑：
“那个……裴兄正好要去青溪县巡查产业，跟我们顺路。人多热闹，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得自然，沈云意听得半信半疑，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话。
裴宴主动走上前，声音淡淡的：“正好顺路，不介意一起走吧？”
沈云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路又不是我家的。”说完放下了车帘。
裴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顾成彦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出声。
韩铮坐在车头，裴宴的护卫过来说了几句。韩铮点点头，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路。
韩霜坐在车沿上，回头看了那辆青帷马车一眼，收回目光，手搭在刀柄上。
沈云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心里却不像面上那么平静，她没想到裴宴也会去。
顾成彦说是“顺路”，她不信，但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她没法说什么。
要是裴书婉知道，估计又得炸毛，唉！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一个多时辰，在路边的一个茶棚停了下来。
韩铮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胳膊，韩霜先扫了一圈西周，确认没什么异常，才退到车边。
沈云意下了车，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裴宴也从马车上下来，远远看了沈云意一眼，没有走过来。
顾成彦最后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朝两人看了一眼，建议道：“我们在这个茶棚歇歇脚吧。”
沈云意点点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茶棚来——茶棚设在路边，几根木桩撑起一片草棚，两张破桌子，几条长凳。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有客人来，连忙拎着茶壶出来招呼。
护卫们散在西周警戒，韩霜站在沈云意身旁，手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过路两边的树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韩铮坐在靠路边的位置，面朝大路，背靠茶棚，这是最便于观察敌情的位置。
裴宴的西个护卫分列两侧，两个在茶棚外，两个在马车旁。
沈云意和顾成彦坐在里面一张桌子边，裴宴坐在她对面。
顾成彦端着茶碗东张西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青溪县的生意。
裴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忽然转头看向路边的树林。
沈云意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茶棚老板拎着茶壶过来添水，手有些抖，水洒在了桌面上。
顾成彦抬头看了他一眼：“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板勉强笑了笑，没说话，提着茶壶退回了灶台后面。
裴宴猛地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冷厉：“都起来，走。”
话音未落，路边树林里箭矢齐发。
一名护卫闷哼一声，肩头中箭，单膝跪倒在地。
韩铮一脚踢翻桌子挡在身前，韩霜拔刀挡在沈云意面前，刀光一闪，磕飞了两支箭。
沈云意被韩霜护着往马车方向退。
顾成彦脸色发白，被一个护卫拽着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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