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沈云意按照约定来到半闲居，取上个季度的分成。
顾成彦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算给她看——红薯粉的销路打开了，新菜品的反响也好，加上酒楼的日常进账，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沈云意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算完账，顾成彦合上账本，往椅背上一靠，说起了正事：“沈姑娘，我有个想法，想在别的县城也开一家半闲居。”
沈云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顾成彦不是随口一提的性子，他能这么说，应该是盘算过一阵子了。
沈云意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低头喝茶。
顾成彦见她没有首接反对，便趁热打铁，掰着手指头说起开分店的好处。
沈云意听着，心里也在盘算。清平县半闲居的生意己经稳了，开分店是迟早的事。
“你打算开在哪里？”
“青溪县。”
沈云意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青溪县——原主的外祖父家就在那里。
外祖父早年做过青溪县令，己经过世了。外祖母应该还健在，也不知道身子骨怎么样。
母亲李氏在世时，逢年过节还与娘家有书信往来，但随着外祖父过世，舅舅又在外地任职，沈父的仕途也不顺，李家那边这些年便渐渐疏远了。
沈家出事后，外祖母和舅舅那边也没见人来寻她们姐弟。
沈云意心里清楚，这是人家不想沾麻烦。她不怨谁，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顾成彦见她神色有异，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云意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说。”
顾成彦有些不明所以，但沈云意没提，他也没追问，便接着说自己选青溪县的理由：“那边富裕，往来客商多，开酒楼不愁没客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了点儿诱惑的意味：“再说了，你不是说将来还想做饰品生意吗？青溪县那边有玉石铺子，专门卖各种玉石原石和成品，价格比清平县便宜不少。”
沈云意心思一动，她之前确实盘算过在绣坊里同时卖首饰的事，但在清平县找了找，好的玉石料子不好买，价钱也贵。
若青溪县真有便宜的玉石供货渠道，倒是值得去看看。
至于外祖母家……还是不要主动去打扰了。
人家既然没有找来，就说明不想沾这个麻烦。
她们姐弟现在的处境本就是个大麻烦，何必再去讨人嫌。
顾成彦见她终于点了头，三言两语就把出发的日子定了下来——三日后，一早出发，赶马车去，当天来回可能不够，得住一晚。
沈云意应了，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分店定位的话，便起身告辞。
出了半闲居，沈云意一路都在想青溪县的事。
韩霜跟在她身后，见她心不在焉，也没出声。
送走沈云意后，顾成彦转身便去了翰墨斋。
裴宴正坐在二楼窗边看书，顾成彦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开分店的打算说了一下，末了添了一句：“三日后我和沈姑娘一起去青溪县考察，看看那边的市场。”
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裴宴放下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去就行，叫她去做什么？”
顾成彦笑眯眯地说：“人家沈姑娘是半个东家，开分店这么大的事，当然得一起去看看。再说了，酒楼装修那一套她比我在行，不去把关，我心里不踏实。”
裴宴看着他，没接话。
顾成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三日后，我也和你们一块去青溪县。”裴宴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顾成彦一愣，转过头来，满脸惊讶：“你也去？你不是说自己只管出银子，其他什么都不管吗？”
“我要去那边巡视一下裴家的产业。”裴宴说得一本正经。
顾成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裴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但顾成彦识趣地收了声，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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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沈云意把一家人叫到堂屋，将三日后去青溪县的事说了。
“三日后我去一趟青溪县，跟顾公子一起，看看那边的市场，谈开分店的事。”
随即，便把安排一一交代清楚，“陈叔的腿还没好利索，留在家里养伤，顺便和萧老盯着新房的进度。这一趟我带韩叔和韩霜去，路上有他们跟着，安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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