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意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沈云瑶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天真的期待。
“没有。”沈云意的声音很平静，“他是尚书之子，沈家现在己经没了，门不当户不对，哪还有什么可能？再说了，他家里也不简单——继母当家，兄弟姐妹各怀心思，嫁进去就是个大麻烦。我好不容易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不想再去蹚别人家的浑水。”
沈云瑶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可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今天要不是他……”她没说完，往沈云意身边靠了靠。
沈云意伸手揽住她，轻轻拍了拍：“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沈云瑶“嗯”了一声，闭上眼，不再问了。
沈云意看着房梁，也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全是裴宴刚才说的话——“别怕，有我在。”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翌日清晨，柳翠儿一人早早去了县城绣坊，其余三人都在家养伤。
沈云意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昨晚的遭遇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回放。
她就算有萧老给的防身药粉，关键时刻也不一定能救命——昨晚她对那个卖货郎撒药粉，人家早有防备，袖袍一挥就挡开了。药粉靠不住，还得有件趁手的武器才行。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视频里见过的袖箭——绑在小臂上，机关一按，箭矢射出，出其不意，防身最好。
她翻身起来，找出纸笔，凭着记忆画了起来。
图纸画了大半天，改了又改，终于画出一个巴掌大的模型——一个小型剑弩，用机括控制，绑在腕上，藏在袖子里，危急时刻按动机关就能射出短箭。
射程不远，但近距离防身足够了。
画完后，她把图纸拿给萧老和陈勇看。
两人凑在桌前端详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沉思。
“这……”陈勇摸了摸图纸上的机括结构，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东西精巧，得找好铁匠才能打出来。”
萧老拿起图纸，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朽年轻时见过类似的东西，叫袖箭，是江湖人常用的暗器。不过你这图纸上的机括，比老朽见过的更精巧。”
他顿了顿，“能做，但得找手艺好的铁匠。普通铁匠打不出来，容易卡壳，关键时刻反而坏事。”
沈云意点点头：“那就先打听打听，不急。”
吃早饭时，沈云瑞和沈云轩终于发现了家里的不对劲。
陈勇腿上缠着纱布，靠在椅子上，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沈云瑶脸色还有些白，端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夹菜时筷子差点没拿稳。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沈云意，满脸疑惑。
“长姐，陈叔和二姐怎么了？”沈云瑞放下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云轩也跟着问：“二姐是不是生病了？脸好白。”
沈云瑶笑了笑，刚要开口，被沈云意按住手。
沈云意面不改色地说：“你陈叔昨天搬东西不小心砸了腿，你瑶姐姐吓得摔了一跤，蹭破了点皮。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陈勇闷声点头，沈云瑶也顺着说：“就是摔了一跤，不疼了。”
沈云瑞将信将疑，又看了沈云瑶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二姐多吃点肉，补补。”
沈云瑶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扒饭，没说话。
沈云轩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陈勇碗里：“陈叔也补补。”
陈勇点点头，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石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粥，筷子夹了一个鸡蛋，轻轻放在沈云瑶碗里。
沈云瑶看着碗里那个鸡蛋，下巴都快惊掉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众人都被石头刚刚的举动惊住了——他以前从不会主动给别人夹菜，甚至很少跟人互动。
可谁都没有出声，怕惊着他。
萧老端着碗，看着石头，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慢慢扒饭。
沈云意看了石头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却弯了弯。
云瑶震惊过后则是一脸开心地给石头回夹了一块红薯：“石头，吃点红薯，甜。”石头没说话，低头慢慢吃起来。
来福趴在桌子底下，啃着一根骨头，尾巴摇得欢快。
吃过早饭，沈云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把之前想买护卫的事又翻出来想了一遍。
陈勇这次受了伤，让她彻底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是专业护卫，以前在沈家不过是看家护院、赶车跑腿，真遇到歹人，他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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