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令让人把另外两个受害的姑娘送了回去，又叮嘱沈云意姐妹回去好好养伤，便带着衙役准备回县衙。
临走前，像是又想到什么，他忙从袖子里掏出三十两银子递过来：“沈姑娘，这是你提供画像线索的悬赏。”
沈云意接过来，道了谢。
孙县令摆摆手：“该谢的是下官。有了这画像，下官就能发海捕文书了。以后也会少一些姑娘受害”说完，翻身上马，带着衙役们走了。
裴宴让护卫把陈勇扶上马车，自己骑在马上，一路护在车旁，不紧不慢地跟着，准备护送三人回家。
沈云意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比平时柔和了些，身上的锦袍沾了土，袖口也破了，他却浑然不觉。
马车进了陈家坳，停在院门口。
柳翠儿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沈云意和沈云瑶的样子，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拉着她们的手问长问短。
萧老也从屋里出来，给陈勇看了腿伤，又给沈云瑶把了脉，说没什么大碍，养几日就好了。
幸好几个小家伙己经睡着了，不然看见这阵仗怕是要吓坏了。
裴宴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沈云意安顿好云瑶，走出来，站在裴宴面前。
“今晚的事，多谢你。”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诚恳，“之前我对你多有成见，说话也不太客气。我——”
“你不必道歉。”裴宴打断她，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沈家出事时，裴家确实做得不对。”
沈云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认错。
她抬起头，看着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是不是在我们身边安排了人？”
裴宴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是。”
沈云意的心跳了一下。
“沈家的事还没查清楚。”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不想看到你们姐弟再出事。”
沈云意心里一暖，嘴上却没说什么。她之前己隐约有些猜测，只是一首没机会问。今天他亲口承认，她反倒踏实了。
她又问：“你知道京城对沈家的事是怎么处理的吗？我爹……到底得罪了谁？”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裴宴沉默了几息，开口：“刑部还在查，进展不大。你爹在工部多年，经手过不少工程，得罪的人不少。具体是谁下的手，还没查出来。”
他顿了顿，“不过，我的人查到了一些线索，跟当年修皇陵的事有关。你爹在核销账目时发现了问题，不肯签字。没过多久，沈家就出事了。”
沈云意的心猛地一沉。皇陵——那是皇家工程，敢在皇陵工程上动手脚的，绝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是谁吗？”她问。
裴宴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但能压住这么大的事，背后的人官职不会低。”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件事我会继续查，你别轻举妄动。”
沈云意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裴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沈云意深吸一口气：“上次萧老发现，我们家周围不止一拨人盯着。除了你的人，是不是还有别的人在关注我们？”
她顿了顿，“是敌是友？”
裴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月光下，她的脸绷得很紧，手指又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沉默了几息，他开口：“是。除了我的人，还有另外两拨人。”
沈云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你知道另外两拨人是谁吗？”。
“查了，还没查到是谁的人。”裴宴的声音低了些，“不过，我猜测其中一拨可能与沈家灭门案有关，另一拨可能是官府的人。他们暂时都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在远处观察。两拨势力互相牵制，你们现在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他顿了顿，“我会继续查，你这边也要多加小心。出门多带些人，别一个人行动。”
沈云意点点头，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裴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沉默了一会儿，终是不忍，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西个字，不轻不重，却让沈云意鼻子一酸。她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虽然她是意外穿越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异世好像也没那么冷。
两人站在院门口，月光洒在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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