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阮瞳,脸圆得像只团子,浑身湿透还在岸上跳着脚骂。
他当时只觉得,哪家养出这么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
胡搅蛮缠,泼妇骂街都比她有章程。
他把她扔进池子里,是真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
回去后他烧了三天三夜,赵无忧差点以为他要交代了。
足足养了两个月,才从鬼门关爬回来。
那两个月他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牙根都快咬碎了,心想这辈子别再让他遇见她。
可如今坐在他面前的人,瘦了,高了,眉眼长开了。
像一朵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花,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盛放。
他竟没认出来。
阮瞳还在自顾自絮叨,眼角带着几分得意:“不过也得谢谢你,打那以后我拼了命去学水,现在游得比鱼还快。”
“没想到吧?本小姐早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扔的落汤鸡了。”
“嗯。”
裴云寂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挂在我身上像块年糕,又沉又黏,怎么都揭不下来。”
阮瞳一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重点偏了,瞬间炸毛:“你说谁年糕?”
裴云寂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如今倒是瘦了。”
阮瞳嘴角刚来。
“难怪没认出来。”
“………”
她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谁胖?!”
裴云寂闭上眼,唇角一弯,慢悠悠吐出:“谁急说谁。”
“你——!”
阮瞳龇着牙想咬他,气得首哼哼:“裴云寂你故意的!你装睡!你偷听我说话!”
“嗯。”
那个字落得很轻,像是理所当然。
阮瞳还瞪着他,可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松了。
醒了就好。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欠人命。
他要真死了,她上哪儿还去?难不成下去还?
那可不行,她还没活够呢。
裴云寂以为她会继续炸毛,继续吵,跟他没完没了地斗嘴。
阮瞳这性子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吵三分,不把屋顶掀了不算完。
但这回,他还真想错了。
她安静了一瞬,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劲,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裴云寂,谢谢你。”
裴云寂手指微微一顿。
“替我扛了这么大的事,我都知道,心里都记着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认认真真地说,“谢谢你,真心的。”
裴云寂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原来她这张嘴也不全是刺。
好听的她也会说,而且说得比骂人还让人招架不住。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淡淡的:“被雷劈了?”
阮瞳一愣:“什么?”
“不然怎么突然会说人话了。”
阮瞳气得腮帮子鼓了鼓:“裴云寂!我跟你说正经的!”
裴云寂面色如常:“所以问你被什么劈了,我让赵无忧也去挨一下。”
“你——!”
阮瞳气的磨牙,一口气堵在胸口,刚才那点感动全被噎了回去。
裴云寂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也不知道在外头守了多久,伤还没好全就又折腾。
他皱了皱眉,语气冷下来:“身子骨不想要了?我还死不了,用不着你守着。”
阮瞳浑身哪哪都疼,从头到腿没一处舒坦的。
要不是为了看他死没死,谁乐意在这坐着。
椅子硬邦邦的,她早想回去躺着了。
可这话不能这么说。
说了,好像她多在乎他似的。
“谁守你了?”
阮瞳别过脸去,嘴硬得跟石头样:“我就坐这儿歇歇脚,你这椅子还挺舒服的。”
裴云寂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
阮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小声嘀咕:“你这身子骨也太不争气了,说倒就倒,跟纸糊的似的。”
“我差点以为要给你准备后事了。”
裴云寂差点气笑了。
他昨晚泡了一整夜冰水,骨头缝里现在还冒着寒气。
进宫跟皇上对峙,把命悬在刀尖上。
回来吐血晕倒,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为了谁?
为了眼前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刚才他还在心里想,她这张嘴总算能说人话了。
现在看来他真是病糊涂了,才会对她抱什么期待。
他抬起眼,目光凉得渗人:“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阮瞳摸摸鼻尖,也有点心虚。
人家替她扛了那么大的事,她不说两句好听的,反倒嫌弃他身子骨差,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正琢磨着怎么找补两句,裴云寂靠在床榻上,目光落在她包成馒头的手上。
“赵无忧的药,每日记得按时敷,若手上留了疤,日后戴镯子不好看。”
阮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馒头。
镯子?
那玩意又沉又碍事,她这辈子就没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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