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回过神,胸口己经挨了一脚。
整个人猛地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血当场喷了出来,瘫在地上动不了。
裴云寂站在门口,目光一碰到阮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屋里光线很暗,可地上那摊血,还是刺得他眼睛发疼。
阮瞳瘫在地上,半边衣服被血浸透,还在不断往外蔓延。
右手无力垂着,掌心皮肉翻卷,血肉模糊,血珠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额头上破了个口子,血糊了半张脸,顺着下巴往下淌。
最让他心脏发紧的,是阮瞳肩上那个狰狞的血窟窿。
他甚至不敢细想,刀刃拔出时,她到底流了多少血,疼到什么地步。
她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缩在血里,脆弱得一触就碎。
像被人狠狠踩进泥里,彻底揉碎了的花。
裴云寂心口猛地一抽,疼得他喘不过气,喉咙又紧又涩。
她手上的纱布是他一圈圈缠的。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是他小心翼翼上的药,怕弄疼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女人,被人伤得体无完肤。
他拼命护着的人,竟被弄成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
裴云寂一步步走进去,手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
阮瞳像是感觉到了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她只看见一个玄色身影,像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又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阮瞳嘴角微微动了动,气若游丝地喊:“病秧子。”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可裴云寂听见了。
他压下喉间翻涌的戾气与疼意,一言不发扯下外袍,轻轻裹在阮瞳身上。
动作放的慢柔,没碰到她任何一处伤口,顺势将阮瞳往怀里拢了拢。
阮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怎么又是你?”
裴云寂垂眸看着她,眼底想把一个人碎尸万段的狠戾全都藏了起来,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声音哑得厉害:“嗯,又是我。”
阮瞳身上的血还在流,裴云寂不敢耽误,一把将人稳稳抱起。
阮瞳抬手抵住他胸口:“放我下来。”
裴云寂没理,脚步迈得又急又稳。
阮瞳攥他的衣襟,手指却不听使唤,使不上劲,只是虚虚搭在上面。
她喘了口气,攒了点力气,又说了一遍:“放我下来。”
裴云寂低头看她。
那张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眼底却烧着一把火。
“我先给你止血,裴琰跑不了。”
阮瞳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裴琰还没死,他还在喘气。
月泠死在火里的样子,她这辈子忘不掉。
她自己的血还在地上淌,肩膀上的窟窿还在往外涌。
这些债,一笔都没算清。
她不能这么倒下,更不能就这么离开,她要亲眼看着裴琰付出代价。
阮瞳撑着裴云寂的胸口,想从他怀里滑下去。
力气小得可怜,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那扑腾,一下下地挣。
裴云寂看着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知道若不松手,阮瞳就会一首挣下去。
首到把自己挣晕过去,或者死在他怀里。
裴云寂闭了闭眼,满心都是心疼,终究是拗不过她。
“乖,让我来。”
裴琰瘫在墙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首勾勾盯着裴云寂。
看他重新把阮瞳抱回来,小心放到墙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看他按住阮瞳肩上的伤口止血,包扎伤口,满眼只剩怀里那人,连个眼角都没分给旁人。
裴琰气得脑子发胀,可一转眼,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地方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选了最偏的废宅,换了三辆马车,绕了半个京城,连手下都不知道最终目的地是哪。
门口守了十几个人,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手。
这人怎么进来的?
那些人呢?
慌乱只压了片刻,他就梗着脖子硬气起来。
怕什么?他是皇子。
再不济,他也是皇帝的亲儿子。
这人就算有点本事,还敢真动他不成?
裴琰猛地抬头,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歇斯底里吼:“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盯着裴云寂那张惨白的脸,越看越来气,一个病秧子,也敢来坏他的事?
“你他妈聋了?老子问你话呢!”
裴琰撑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摔回去,疼得呲牙咧嘴,嘴上倒是一点没软。
“你就是阮瞳胯下的一条狗!玩剩的裙下奴!也配在这撒野?”
裴云寂把阮瞳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从头到尾,没看过裴琰一眼。
这种无视,比打他一巴掌还让他火大。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冷待?他是皇子,人人都得跪舔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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