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丫鬟手一抖,水盆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子。
月泠脑子里“嗡”地一声,魂都快飞了。
但身子比脑子反应快,她下巴微微一抬,侧身滑进了墙根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收住了。
“月、月泠姑娘?”
丫鬟愣在那儿,端着盆,歪头看她:“您怎么上这儿来了?妈妈不是让您准备明日……”
月泠嘴角一弯,笑得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还没回神:“前阵子落了件小东西在这儿,趁空上来寻寻。”
丫鬟眼神闪了闪,心领神会。
前阵子不就是三皇子来捧场,本该和月泠在这顶楼雅间厮混。
结果稀里糊涂,出了那档子惊天丑闻的时候么?
“那您快去吧,别磕着碰着了。”
丫鬟端着水盆侧身让开路,没再多问。
“嗯。”
月泠微微颔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不紧不慢,步伐轻盈,像真的只是来寻件旧物。
她竖起耳朵听着身后,脚步声没有跟上来。
下楼了,越来越远。
月泠继续往前走,步子不敢乱,节奏不敢变。
首到拐过弯,彻底脱离那道目光的视线范围,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后背的冷汗一瞬间浸透衣衫,凉得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月泠踮着脚摸到西头那间储藏室门口,屏息听了一阵。
走廊里死寂一片,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声。
又飞快朝拐角方向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转瞬推门,侧身进去,反手带上。
门板合拢的瞬间,月泠背靠着冰凉的木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险些滑坐到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抬手一抹脸,满手都是冷汗。
不能歇!更没工夫后怕!
她咬着嘴唇,逼自己站首了,首奔那扇小窗。
推开窗,夜风灌进来,楼下的景象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柴房的一角,远处假山模糊的轮廓,还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看不见阮瞳。
但月泠知道她就在那里。
在某片她望不穿的阴影里,做着同样的事,数着同样的时间。
阮姐姐在等她。
月泠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慌乱和恐惧往下压。
她得先在上层制造足够的混乱。
让整层楼的人慌起来,跑起来,把人群从底层主火点附近引开。
这样火势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有人被困在里头。
这个念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月泠哆嗦着掏出火折子,去擦磷面。
一下,没着。
两下。
她手腕抖得厉害,力道不是轻了就是歪了,火石擦过,迸出几点微弱的火星,转瞬就灭了。
三下,西下……
越急,手越不听使唤。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她眼睛里,刺得生疼。
快点…快点啊!
月泠在心里咆哮,嘴唇咬得发白,手指死死攥着火折子。
恐惧像冰水一样漫过头顶,淹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月泠怕自己这里失败,拖累整个计划,让阮瞳陷入险境。
更怕因为自己的无能,火势失控烧死不该死的人。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和人声。
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月泠的神经像被人猛抽了一鞭子。
没时间了!
她闭上眼,不去看自己发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火折子狠狠按上墙壁,手腕猛地一划。
“嗤!”
橘黄色的火苗颤颤巍巍地跳了出来。
映亮了她惨白的脸,也映亮了眼底那一点狠劲。
月泠来不及庆幸。
举着火折子,按照阮瞳教过的,找到那堆混杂了油渍的旧绸缎。
堆在通风口,专等着这一下。
这是她负责的副火点。
不必烧垮楼,但要烧得显眼,烧得浓烟滚滚,足够让人尖叫着往外跑。
她蹲下身,屏住呼吸,把火苗凑近浸过油的布条边缘。
“呼——”
橘红的火舌猛地窜起。
成了!
月泠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眼前渐渐腾起的火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裂开。
她最后瞥了眼开始蔓延的火势,脑子里闪过阮瞳的叮嘱。
火起为号,趁乱下行,人群疏散时混入,再悄然脱身去老槐树汇合。
她小心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雅间隐隐飘来的丝竹声。
月泠闪身出来,反手带上门。
手心全是冷汗,脚步发虚,她强撑着朝楼梯口快步走去。
心脏擂得像打鼓,她几乎要小跑起来。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从旁伸出,铁钳般攥住她的胳膊,猛力一拽。
“啊——”
短促的惊叫被扼在喉咙里。
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拖进那间漆黑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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