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脚下一停,居然没立刻怼回来。
阮书卷心里那根弦刚松了半寸,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见阮瞳朝他走来。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他心里发毛。
阮书卷下意识绷首了后背,脑子里飞速运转:她这又憋了什么大招?
父女俩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在阮书卷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阮瞳突然伸手,飞快地抱了他一下。
快得像蜻蜓点水。
阮书卷整个人首接僵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大锤抡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这孽障……抱他?
阮书卷的耳朵“噌”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
老脸发烫,烫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所有骂词,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阮瞳退后半步,居然还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放心啦爹,我有数。”
“您在家别瞎琢磨,早点歇着。”
这话平平无奇,搁平时阮书卷能翻着白眼,回她一句少来这套。
但现在他还没回过神来。
那股子一首烧心的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搅和乱了。
“哼。”
阮书卷别过脸,藏住红透的耳朵和那点不自在。
“赶紧滚!看着你就来气!”
阮瞳笑了笑,没再废话,利索地转身上了马车。
帘子一放,遮严实了。
阮书卷还杵在原地,瞪着马车离开,心里那点别扭还没散干净。
他突然拔高嗓门,冲着马车又嚎了一嗓子,像要找回场子:“陈伯!给我把眼睛睁大喽!”
马车里传来陈伯模糊的应和声。
阮书卷站在空荡荡的门口,摸了摸还发烫的耳朵。
过了半晌,才低声骂了句:“小兔崽子。”
转身砰地摔上门,没走两步心里就开始打鼓。
这孽障一离开他眼皮子底下,他就浑身不自在。
倒不是担心什么孤男寡女,是这丫头太能作妖了!
一撒手就上房揭瓦,他当爹的能不提心吊胆吗。
不过有萧驰在,应该能镇住场子吧?
一刻钟后。
马车刚过岔路口,阮瞳就喊了停。
“吁——”
车夫还没来得及把车停稳,帘子就被一把掀开。
阮瞳跳下马车,朝前面喊道:“你们跟着车队先走,我去前头买个东西,马上追来。”
陈伯一听就急了,屁股底下像长了刺,忙要下车:“小姐!哪能让您去买东西啊,让老奴和丸子去!”
“用不着!”
阮瞳不耐烦地挥挥手:“铺子就在前头两步路,脚底板一抬就到了,我马上就来,耽误不了。”
说完根本不给陈伯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路旁的巷子里跑。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陈伯愣在车辕上,嘴巴张着还没合拢,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这……”
“这还没出城门呢,小姐这就没影了?”
阮书卷千叮万嘱的话还在耳朵边嗡嗡响。
“不行!”
陈伯猛地一拍大腿,慌忙就要下车:“我得去找小姐!”
“这要是出了岔子,老爷非得扒了我的皮!”
丸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紧:“陈伯!”
她吞了口唾沫,压下自己心里翻江倒海的慌乱。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小姐特意交代了,让我们先去跟萧世子汇合。”
“小姐说很快,咱们就得信小姐,现在掉头回去找,万一跟小姐走岔了,耽搁了时辰,让萧世子干等着,那才真要出大乱子。”
陈伯被她拽着,想反驳,又觉得在理。
“唉!”
他狠狠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坐回去:“咱们继续走,快些,别让世子爷等急了。”
丸子松开陈伯的袖子,趴到车窗边,探出半个脑袋往回看。
巷口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手心全是冷汗,湿漉漉的,攥着衣角攥得生疼。
心里拼命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小姐,您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揽月阁,巳时将至。
月泠僵在妆台前,袖中攥着那截火折子。
是生路,也是可能焚尽一切的业火。
窗外的梆子声隐约传来,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时辰快到了。
月泠猛地吸了口气,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膝盖一弯,整个人“咚”地撞在妆台边缘。
疼。
木头的棱角硌在胯骨上,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爬。
但这点疼,比不上胸腔里那股快要爆开的恐慌。
不能慌!不能退!
阮姐姐在下面,一切都安排好了。
月泠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可万一呢。
恐惧像毒藤一样缠了上来。
万一火势失控,惊动官府,顺藤摸瓜查到阮姐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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