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浑身剧烈颤抖。
阮瞳伸手,轻轻擦去月泠脸上的泪:“老鸨不是嫌银子填不饱胃口,扣着你不放?”
“行,她贪得无厌,我就断了她的根!一把火烧了这腌臜地方。”
“我北上的车队等在城外,火起为号,我们趁乱出后巷,混进车队,等他们扑灭火,我们早跑出百里地了。”
“从此京城再无月泠,只有我路上捡的丫头,干干净净去北境。”
月泠听得心惊肉跳,声音发颤:“阮姐姐…这太冒险了!”
“火烧揽月阁,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纵火是大罪,一旦事发…”
虽说上次算计裴琰更骇人听闻,但那是在暗处操作,有周旋余地。
可放火是真真切切,无法回头,一旦败露万劫不复的绝路。
阮瞳一把抓住月泠冰凉的手,握得死紧。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险?”
“留在这里,等着伺候那六十岁的老棺材瓤子,就不险?”
“月泠,我告诉你,这世道对女子本就险恶!”
“要么忍着恶心烂在泥里,要么就豁出去,把挡路的统统烧了,踩着自己的灰烬爬出去!”
阮瞳红着眼,狠狠抹了一把脸:“你就说,跟不跟我走?赌一把,从烈火里杀出去!”
月泠泪水模糊地望着她,望着阮瞳眼中那簇为她而燃的火焰。
她的阮姐姐啊。
是她在这污浊泥潭里,挣扎喘息,唯一照进来的一束光。
她月泠这辈子,何德何能啊。
值了。
就为这一刻,有人肯为她把天捅破。
把地狱点燃,她这条苟延残喘的命,就算即刻交代了,也值了!
月泠反手用力回握住阮瞳,唇齿颤抖的应道:“走!我跟你走!”
阮瞳回府后,脸上伪装用的黄粉都没擦净,就唤来丸子。
“立刻去告诉萧驰,后日晚上必须动身。”
“让他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怎么快怎么来,一切从简。”
丸子从没见过阮瞳这般神色冷峻,心头一凛,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萧驰这边,正对着一摊子北上计划精雕细琢。
马车要内衬软绒的,歇脚的驿站要提前熏香洒扫,连路上解闷的话本子都在筛选。
他就想让阮瞳这一路,舒坦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萧驰正盘算着,丸子就着急忙慌跑来。
“后日晚上?这么赶?”
他原定的是清晨出发,白日赶路稳妥,夜晚也好找地方安顿。
晚上动身黑灯瞎火,诸多不便也显仓促。
“小姐可说了缘由?”萧驰问。
丸子摇头:“小姐只让这么传话。”
萧驰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疑惑归疑惑,他几乎是立刻就将之压了下去。
阮瞳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追求她,本就是要给她最大的自由和纵容。
岂能因自己的安排打乱她的步调。
萧驰对丸子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一切按她说的办,我会安排妥当,绝不耽误。”
只要是阮瞳决定的,他萧驰跟上便是。
阮书卷刚从外头回府,脚刚跨进门槛,管家陈伯就忧心忡忡地凑上来。
“老爷,小姐方才传话,后日晚上便要随萧世子启程北上了。”
“后日晚上?”
阮书卷步子一刹,眉头拧起:“这么火急火燎的?”
他虽然满意萧驰这女婿,可自家闺女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让他这老父亲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赶着的可不是买卖!
这丫头,半点矜持都没有,岂不让人看轻了?
他越想越不放心,袍角一甩,首奔阮瞳院子。
房里,阮瞳正对着烛台出神。
指尖在桌面上勾画揽月阁后巷的路线,眉宇专注。
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阮瞳眼神一凛,瞬间敛去所有冷色。
身子一软就瘫进椅子里,腿,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阮书卷推门进来,正看见自家闺女歪得像没骨头,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见他来了眼皮都懒得掀:“哟,爹,今儿没饭蹭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阮书卷一看她这德行,心头那点担忧噌地就窜成了火苗。
“陈伯说你要后日晚上走?怎么回事?”
“哪家姑娘大晚上出远门,萧驰催你了?还是你又惹了祸想跑?”
阮瞳:啧,老狐狸鼻子真灵。
她随口吐出瓜子皮,笑得更气人:“瞧您这话说的,北境那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景,去晚了多亏啊。”
“萧驰那边万事俱备,您就甭操心了。”
阮瞳眨眨眼:“再说了,早点培养感情,回头给您领个实打实的金龟婿回来,这买卖不划算?”
她越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阮书卷就越觉得阮瞳心里有鬼。
可偏生抓不住把柄,气得他吹胡子瞪眼:“你少跟我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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