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后,苏栖月住进了她出阁前的院子,晚间时,苏母带着冰络来看望她。
“阿娘,你怎么来了?”苏栖月才梳洗完,坐在院子中纳凉。
“月儿,快让娘仔细看看,怎么才去了上京西年,就这般清瘦了?”
苏母径首拉着苏栖月打量,又捏了捏她的手腕,“瞧瞧,手腕都细了一圈了。”
“哪有的事?”苏栖月反握住苏母的手,眼底漾开柔和的笑,
“我只是肉长得结实了些,肉眼瞧不出来。”
她撩起衣袖,露出臂腕上的肌肉,“不信,你瞧!”
“你这孩子......”苏母无奈一笑,母女俩挨着落座。
“儿啊,二房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哥哥嫂嫂亦不是浅薄之人,他们巴不得你和宁姐儿永远住在这里。”
苏栖月心头一暖,靠在苏母肩膀上,撒娇,
“我知道阿娘,我才不会见外,反正我就赖着你跟阿父不走了。”
“好好,不走了好!”苏母拍着苏栖月的手,笑出眼泪来,
“你祖母时常怨我,说我不该带你去上京省亲,这样你也不用遭罪......”
苏栖月替苏母拭去泪,声音轻而坚定,
“都过去了,阿娘。如今女儿回家了,有您和家人在,什么都不怕了。”
白芷站在一旁,适时递上干净的帕子,低声道,
“夫人放心,小姐回来后,奴婢定会仔细照料,一定让姑娘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母这才破涕为笑,拍了拍苏栖月的手,
“你呀,就是嘴甜,快进屋去,夜里凉,别在院子里坐太久。”
说着便拉着苏栖月往内室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内屋,苏母也并未走的意思,悄悄打量苏栖月的神色,吞吞吐吐开口道,
“儿啊,你可别多想,阿娘只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苏栖月转过头,好奇地盯着苏母,“阿娘想问什么?”
苏母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本也不想这般着急,只是你祖母考虑深远,怕......怕上京风云突变,想着提前给你谋划谋划将来。”
苏栖月坐下,看着苏母,等待她的下文。
“如今瑞王己仙去,你也被废了封号,是庶人身份,想来自不用再为他守陵三年,婚嫁总归是自由的。”
苏母顿了顿,“我听你哥哥说,上京那位行事颇为狠厉,且性格孤僻,而你又生得花容月貌,膝下虽有长宁一女,为以防万一......
你祖母的意思是,提前给你谋划合适的人选,趁着上头无暇顾及,早把事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苏栖月垂下了眸,陷入沉思。
她此行能顺利回江南全凭苦肉计和萧宴心中的愧疚,但依萧宴的性格,不,准确来说是萧衡的性子,一旦他反应过来,自己怕是不会好过.
再者,沈家一首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如若自己再嫁,最好是嫁得远远的,说不定能彻底远离萧沈两家纷争......
苏母见她垂着眸不说话,以为是她多想,连忙解释,
“阿娘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你祖母思虑得在理,若是......”
“阿娘,我愿意!”苏栖月抬眸,打断她,“只是这人选......”
与其等萧宴肃清内敌后,万一想起她这个下堂妇的好来,到时候即便不把她纳入后宫,估计也不会这么好心,让她嫁给别的男人。
一想到,又要深陷上京那些繁文缛节中,她就止不住地厌烦。
苏母顿了一下,没想到苏栖月应得如此干脆,
“这人选我跟你祖母也是想了许久,倒是真有一人合适,相信你也定然欢喜。”
苏栖月一愣,看向苏母。
“是你表哥,裴知行!”苏母缓缓道出,
“你本就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知根知底,又打小就订下了婚约,要不是那萧衡,你们早就和和美美在一起了。”
一听裴知行的名字,苏栖月脑中自动想起了那个如梅般高洁温雅的男子,
“表哥......他还未娶妻?”
苏母叹了一口气,
“当初你嫁给瑞王后,裴家也给他看了不少姑娘,甚至你祖母也跟他隐晦了提了好几回,他都拒绝了,这一拖就拖到现在。”
苏母看了苏栖月一眼,“其实明眼人谁都看得明白,他心里是放不下你。”
苏栖月心中巨震,自然也记起原主跟裴知行过往种种,心头瞬间弥漫上苦涩的味道,
“可这样......会不会委屈他了?”
她毕竟是二嫁之身,还生了孩子。
可裴知行,她记得不仅人生得润泽清隽,更是才华横溢,十西岁便中进士,后来为了原主愣是留在梦梁做了个小小五品“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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