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的裴氏笑得一脸慈爱,一个劲指使着丫鬟往苏栖月和萧宁碗里夹菜。
“够了,祖母,我快吃不了了。”
苏栖月看着菜碟里从没断过的各色佳肴,摸了摸明显吃撑的肚子,向两个“罪魁祸首”无奈地叹气。
“这才吃多少?”裴氏看了一眼,又给她添了些菜,“瞧你瘦得跟猴似的。”
“说起来,大姐姐这次回来,倒是清减了不少,想必……京城王府的日子,终究是比不得咱们江南水土养人。”
二房嫡女苏栖燕端着酒杯,忽然嗤笑出声。
她生得明媚,今日特意穿了身水红色缕金纱裙,头戴新打的赤金点翠步摇,在这家宴上,倒比一身素淡的苏栖月更像主角。
她的母亲,二夫人王氏,也穿戴得格外富丽。
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目光总似不经意地扫过苏栖月母女,带着估量与隐约的不屑。
她话出,花厅内微微一静,苏母布菜的手顿住,眼中闪过厌烦,开口道,
“今日家宴,若谁找了我儿不痛快,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有意瞥了苏栖燕母子一眼,冷声道,
“穿得跟花蝴蝶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兜里有俩钱样。”
二夫人气急,“大嫂你!”
苏家统共就两房,大房是苏合,从仕,得了个小小官身。
二房苏荣,屡不中官后,弃武从商,在梦梁一带做着布匹生意。
苏家人骨子里本就崇仕,而苏荣更甚,本就因着自己商人身份低了苏合一头,又因苏栖月做了瑞王妃更觉自己处处不如大房。
最近苏合虽升了官,但好在苏栖月这瑞王妃做到了头,这下苏家大房的依仗怕是没有了。
苏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苏栖月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平静无波,只淡淡道,“劳二妹妹挂心。”
苏栖燕却似得了鼓励,端起酒杯,话锋尖利起来,
“说来妹妹还该敬姐姐一杯,想当初姐姐做瑞王妃的时候,何等风光?
咱们苏家上下,谁不以你为荣,都指着你能庇佑门楣,光宗耀祖......”
“住口!”端坐上首的苏家祖母裴氏冷了脸,盯着苏栖燕呵斥,“你阿姐才归家,你就不能消停点?”
“哼,祖母何出此言?”苏栖燕并没有住口,她环视一周,目光落到苏栖月身上,
“我这是替姐姐高兴呢,她如今被废为庶人,自是不用再在宫里伺候人了。”
突地,她话锋一转,
“只可惜当初阖府上下都以为飞出了金凤凰,谁知竟是只折了翼的山雀,平白让咱们苏家跟着被人指指点点。”
“栖燕!”苏合沉声喝止,脸色己然沉下。
苏栖燕却不以为意,继续道,
“大伯,凤凰落架,倒不如鸡,顶着个‘被废’的名头回来,这知道的,说是姐姐命苦;
那不知道的,还当咱们苏家女儿有什么德行有亏之处,才遭了皇家厌弃呢!
这传扬出去,咱们苏家其他女儿的脸面往哪儿搁?日后还如何议亲?”
话音刚落,苏荣猛地放下酒杯,瓷杯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沉声道,
“栖燕!住口!栖月是你长姐,轮不到你在此放肆!”
“父亲,女儿说的不过是事实,如今她一个被废的庶人,谁还敢跟她亲近?
这骤然归家,莫不是想赖在苏家,影响苏家女儿名声,耽误女儿明年选秀的前程吗?”苏栖燕拔高声量。
苏母紧紧攥住苏栖月的手,眼圈泛红,
“我的月儿在宫里受了多少苦,回来还要听这些浑话?谁再敢说一句,我跟她拼命!”
坐在主位的苏老夫人裴氏放下筷子,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二房的规矩都喂了狗吗?栖月刚回来,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踩她?我看谁敢动我的乖孙女儿!”
“苏栖燕!”苏卧月霍然起身,面罩寒霜,
“栖月归家,乃是至亲团聚之喜,过往之事,非她之过,乃天意弄人,亦是……亦是所遇非人!
苏家门风清正,行事光明,何惧人言?更轮不到你来妄议长姐,危言耸听!”
二房夫人王氏见状,忙拉过苏栖燕护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声音拔高了些,
“老爷夫人、老夫人息怒,栖燕也是为了苏家好。再说了,栖燕她……她也是有了大前程,才更顾惜家族羽毛不是?
不瞒各位,明年春宫里初选,咱们燕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己经被官媒采集了递上去,连闺阁里的针线活都送去内务府瞧过了,只等明年开春正式大选!
王氏边说,边爱怜又骄傲地拍了拍苏栖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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