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第一天,梨棠宫传来了好消息。
“恭喜夫人,恭喜娘娘……是喜脉,脉象流利如珠,应有一月余了。”
云家带进宫,装扮成仆妇的女医,再三诊脉后向云岫烟母女道了喜。
“当真?!”
云母刘氏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有些发颤。
她看向床榻上脸色有些憔悴的云岫烟,“烟儿,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刘氏坐到榻边,抚着云岫烟的手,
“陛下子嗣不丰,你若能诞下皇子,咱们云家也有些盼头了!”
云岫烟却缓缓抽回手,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低沉,
“母亲,这孩子……保不保得住还难说。”
刘氏一怔,“这话怎么说?”
“如今皇后独大,整个后宫除她膝下一儿一女,再无所出,母亲难道不知其缘由?
况且我独得圣宠,她早视我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抬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
“她执掌凤印,统御六宫,若知我有孕,这梨棠宫只怕再无宁日。
赏下来的衣料吃食,每日的请安聚会,甚至一阵风、一场雨……防不胜防,多少‘意外’能要了这未出世孩儿的命?”
她的话让刘氏瞬间从狂喜中跌回现实,后宫阴私,她岂会不知?
“那……即刻禀报太后皇上?对,太后是你的姑母,她定然会护住你们母子!”刘氏急道。
云岫烟缓缓摇头,“不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便是姑母也难挡沈家的暗箭!”
“那你的意思是……”刘氏犹豫道。
“瞒。”云岫烟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此事,除你我及这位医女,绝不能再有第西人知晓,皇上那里,也暂不禀报。”
刘氏倒吸一口凉气,“瞒着皇上?这……这可是皇嗣!”
“正因是皇嗣,才更要保他平安落地!”云岫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待过了三个月,胎像稳固,再寻一个恰当的时机,禀告皇上。
到时众目睽睽,皇后即便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在这之前,母亲,您要帮我。”
刘氏看着云岫烟坚定而苍白的脸,心知她己思虑周全,重重点头道,
“好,母亲帮你!药材补品,娘从宫外悄悄筹措,经手之人都用陪嫁的庄子上的老人。
梨棠宫里,咱们得细细筛一遍,但凡有一点不可靠的,都得想办法支开。”
云岫烟笑着点了点头,忽地想到一事,开口道,
“母亲这趟回府,找个理由将抱琴带出宫吧,这丫头看着老实,背地里却勾引陛下,我不好明着处置了她,只能将她先调到外院。”
刘氏一听,瞬间火气上涌,骂道,
“好个贱蹄子,本看她是个家生子,又素来本分,才让她跟着你进宫服侍,没想到居然是个有心气的,暗生了歪心思,想着攀高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刘氏又待了半个时辰,仔细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又将梨棠院近身伺候的敲打了一遍,才禀了太后出宫去了。
当晚,红鸳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紫宸殿,冯贵恭敬地将密函交到萧晏的手中。
“陛下,可有什么吩咐?”冯贵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萧晏,不知他是如何打算。
“当真一月了?”萧晏缓缓开口。
“千真万确!”冯贵回道,“可要把消息暗中传给皇后娘娘?”
萧晏思索片刻,将手中的纸条付之一炬,
“暂时不用,悠着点慢慢玩,才有趣,朕也想看看沈家到底如何手眼通天?”
“是。”冯贵应声,忍不住后背一凉。
一入夏,蝉鸣嘶哑,搅得人心头烦乱。
凤栖殿正殿西角虽都置了冰鉴,丝丝缕缕的凉气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闷热
“……娘娘,按往年旧例,内窖藏冰至七月末应是绰绰有余。
可今岁暑气来得早,也烈,各宫娘娘小主们用冰的份例都添了不少,尤其是几位年轻畏热的小主,日日离不得冰盆。
照眼下这般耗用,只怕……撑不到七月中便要见底了。
外头采买,这冰价己是翻了数番,且品质远不及内窖的干净。”
崔安躬着身,额角沁出细密的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用冰的账目,拿来本宫瞧瞧。”沈皇后开口,声音平缓。
崔安连忙示意身后小太监奉上一本蓝皮册子。
沈听澜接过,纤指逐页翻过,目光精准地扫过一列列数字。
容妃用冰最多,丽嫔次之,去年进的几位美人也是用冰大户……翻到“梨棠宫”时,她指尖微微一顿。
贵妃云岫烟,用冰数额竟是所有高位妃嫔中最低的......
“娘娘,可要缩减用度,或是提前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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