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凤栖宫。
“娘娘,别等了,陛下半道去了梨堂宫。”
宫女采霞将才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沈皇后。
沈皇后握着绣帕的手一顿,抬眼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心口猛然刺痛了一下,
“本宫知道了。”
她站起身,扫了一眼满桌温着的饭菜,自嘲了一声,
“本宫真是糊涂了,居然去奢求一个男人的爱!”
她眼中闪过决绝,朝采霞吩咐道,“全部倒掉,喂狗!”
采霞一愣,随即垂首应道,“是,娘娘。”
沈皇后收回目光,转身坐回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精心装扮却略显憔悴的面容,鬓边的珠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拿起玉梳,一下一下梳理着乌黑的长发,心思百转,猛然起身,吩咐道,
“给本宫更衣。”
换好红色长沙莺尾裙后,沈听澜满意地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打量了几眼,转身朝采霞吩咐道,
“即刻下灯关门,谁来了都不准开,就说本宫己经睡了。”
交代完,她又唤来暗卫,吩咐道,“本宫要出宫,走密道,且要隐蔽。”
“是。”
暗卫应声,轻车熟路打开暗门,带着沈听澜几个穿梭,一刻钟的工夫,两人就出现在宫外的城隍庙里面。
“娘娘,接下来去哪里?”暗卫问道。
“去张府。”沈听澜沉声道,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酝酿。
不多时,张府的后门传来敲门声,开门的小厮看清来人,当即将人迎进了门,左右查看无人后,才放心落下门栓。
书房,张槐震惊地看向来人,急忙起身恭迎,
“臣见过皇后娘娘。”
“你对我何时这般客气了?”
沈听澜抬手缓缓褪下兜帽,露出一张欺霜傲雪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母仪天下的威仪,只有满脸的倦意,以及眼底跳动的幽暗火焰。
“娘娘说笑了,您是主,臣是仆,自然要向您行礼。”
张槐垂眸避开沈听澜打量的视线。
沈听澜走到书案旁,环视这间熟悉的书房,陈设依旧,墨香如故,连他惯用的那方端砚,都还放在老位置,
“看来,张大人还是没变”
张槐却神色微顿,回道,“可是娘娘变了。”
沈听澜脚下一顿,转身,走向他,“所以,阿槐哥,你是在怨我?”
“臣不敢!”张槐垂眸。
她却更进一步,“张槐,当初可是你退缩了,只要你勇敢一点,或许我们也不会......”
“娘娘慎言,以前的事就让莫要再提了。”张槐拱手,低声道,“总归是臣对不住您!”
“娘娘?”沈听澜轻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裙裾拂过藏青色地砖,无声无息。
她伸手解开斗篷系带,轻薄的玄色织物滑落在地,露出里面一袭海棠红的长纱薄裙。
那颜色在满室庄重的书卷气衬托下,艳丽得近乎突兀,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槐哥哥,”她忽然换了称呼,
“澜儿走到今日,己是悬崖边缘,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如今连你都疏远我了吗?”
张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面色依然平静,
“娘娘贵为皇后,太子殿下聪慧仁孝,何出此言?”
“皇后?”沈听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里却浮起水光,
“我这皇后做得实在窝囊,萧家视我为眼中钉,沈家虽权势通天,却只是沈家的,本宫和太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起事的由头。
更遑论朝中虎狼环伺,凤栖殿夜夜冷如冰窟,槐哥哥,你当真不知?”
她绕过长案,来到他身前,仰起脸。
烛光在她俏丽的脸颊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微颤,此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能帮澜儿的,只有你了!监掌三司,洞察百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只有你,能为我们母子求得一条生路。”
张槐垂下眼,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声音低沉,
“娘娘,您不必如此......”
“你在怕什么?”沈听澜打断他,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你鳏居此久,难道就不想......还是说你更想要爵位?权势?”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紧握的拳,张槐猛地一震,倏然抬眼看她。
那双他曾无数次描绘过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精心掩饰却仍泄露一丝的屈辱与哀恳。
她不是来叙旧,也不是来恳求,她带来了一场交易,筹码是她自己!
张槐心中骤然涌起巨大的悲凉,他早就看穿了她以情为刃的试探,可是他心底的悸动,告诉他,他依然爱她!
经年累月,那份情感未曾熄灭,反而在理智的压抑下沉淀得更加沉重。
他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力道之大,几乎让她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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