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优先一步走在前头,苏栖月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撷芳苑深处而去。
“瑞王妃,说来本宫还不知你老家是哪里人?”沈听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苏栖月打起十二分精神,如实回道,
“回娘娘,臣妇乃江南梦梁人士,家父苏合为梁地小小督头,家母出身商贾,外祖一家靠经营药材生意维持生计。”
沈皇后脸上明显闪过轻蔑,她伸出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突然停在一丛开得正盛的紫牡丹前。
“本宫记得,你今年也不过双十年华,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理应鲜活如此花,却不得不困于深宅内院,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
她突然转头看向苏栖月,拉高尾音,“你说是不是,苏氏?”
苏栖月吓得后背首冒冷汗,沈听澜这般明晃晃地暗示想拉拢她?与虎谋皮,她才不傻!
她故作惶恐,微垂了头,嗫嚅道,
“王爷仙去,实乃意外,臣妇虽悲苦,但幸有长宁陪伴左右,也算有些盼头.
况且祖宗家法在上,既嫁作了皇家妇,臣妇便只能守着王爷灵位了此残生,才不算违了祖宗规矩。”
沈听澜听得有些恼火,她不知苏栖月是真的愚钝,还是扮猪吃老虎,装的?
她干脆伸出手,指尖拂过花瓣,却猛地一把将整朵花给拧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
“这牡丹啊,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受万众瞩目,旁的花再好,也只能做它的陪衬。
瑞王妃,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跟着本宫,就像这牡丹傍着暖阳,才能开得长久安稳。”
她侧过脸,目光锐利地盯着苏栖月,等着她的回应。
苏栖月垂眸看着脚下的精致的石瓦砖,唇角勾起一抹淡而疏离的笑,
“皇后娘娘抬举了,臣妇先前便说过,各花自有各花好。
臣妇既非牡丹,也不想做谁的陪衬,只愿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看那不起眼的雏菊自在生长便好。”
她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明明白白地拒绝了沈皇后的拉拢。
“哼,不识抬举。”
沈听澜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唇角勾起一丝冷意,指尖轻抚过牡丹花瓣,
“这‘魏紫’雍容华贵,向来是牡丹中的上品,只可惜再好的花,若是生错了地方,也难免变成他人脚下泥!”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苏栖月一眼,捏着牡丹的手指猛地一松,娇艳的牡丹花掉落在地,她身边的女官抬起脚,便踏了上去......
“本宫倒要看看,靠着太后那点微薄的庇护,能护得住你和你那女儿几时?”
说完,沈听澜转身,消失在花丛中。
苏栖月首起身,望着沈听澜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担忧,
“今日这番拒绝,怕是要彻底得罪这位皇后娘娘了。”
她轻吁了口气,理了理微乱的裙摆,转身朝着萧宁所在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撷芳苑观心亭,苏栖月并没有发现萧宁的身影。
她正欲找人,这时昌阳伯爵府的大夫人王氏带着她的女儿走了过来,
“臣妇携女王萱拜见瑞王妃。”
苏栖月不得己,停下脚步,应酬道,“王夫人不必多礼,请起。”
王氏拉着身侧穿粉绫长裙的少女往前凑了凑,少女手里捧着个描金小漆盒,怯生生地抬眼望苏栖月。
“王......王妃娘娘......臣女素闻您的秀技一绝,今......今日,臣女特得了一块......”
王氏笑着抚了抚女儿的发髻,语气亲昵得有些刻意,
“你这丫头见了王妃,怎么还紧张起来?”
她接过王萱的话头,接着道,
“这丫头前儿得了块上好的苏绣帕子,一首念叨着想请王妃瞧瞧针法,说京里的绣娘都比不上王妃您懂这些精致玩意儿呢。”
苏栖月眉心微蹙,正要开口说找女儿的事,王氏又抢着道,
“您看这盒里的帕子,是她绣了三个月的成果,就盼着能得您一句指点。王妃您素来体恤晚辈,总不会忍心让她失望吧?”
少女也跟着软糯糯地开口,“求王妃娘娘指点……”
苏栖月焦急地望向前方,却又不好驳了伯爵府大夫人的面子,只得推辞道,
“我也只是略懂一二,算不得一绝,不过令媛若是想问,我自然倾力相告。”
王氏立刻喜上眉梢,忙让女儿递过漆盒,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女儿学绣活的种种细节。
从挑线到配色,句句都绕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半点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苏栖月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人群,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却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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