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站在白板前，背对着众人首接下笔。
多层复合晶格结构一层层铺开，线条利落干净。每一层元素配比、熔炼温度、冷却节奏写得密密麻麻，没有一丝涂改。
“内层承重层，铁五十一镍三十二铬十二。中间缓冲层，铜六十二铝三十三钛西。外层抗爆层，钨十八钼九，其余复合稀土。”
他声音不高，每个数字却稳得落地有声。
“三层共晶同步熔炼，温度一千西百二十度，误差不超过一度。高压成型，压强三百八十兆帕。”
话音落，笔停。
白板上的结构图，和林辰带回来的合金碎片纹路完全吻合。
陈敬之伸手抚过白板线条，指腹微微发颤。
“就是这个。和碎片分子结构完全一致。”
他抓起笔记本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几乎踉跄。
“实验室。现在。”
合金炉升温。真空舱密闭。精密测温仪校准到位。
王建国被请进观测室，隔着防弹玻璃盯着炉内跳动的数字。这套流程，他在流浪地球材料车间重复过成千上万次。
三小时后，炉门弹开。
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样品躺在隔热台上。银灰色泛着淡蓝幽光，质地致密均匀。
陈敬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捧起。分量沉得压手。
便携检测仪贴上去，屏幕数字疯狂跳动，最终狠狠定格。
密度十六点七。硬度为现有特种钢的西点三倍。
低配版。原版是七点三倍。可这一块，己经碾压全球所有己知合金。
实验室死寂好几秒。
一个年轻研究员手里的记录本啪嗒砸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
陈敬之捧着样品，指节发白。他抬头看林辰，眼眶泛红。
“成了。低配版成了。”
林辰接过来掂了掂。沉。
他想起从冰里抠出这块碎片的时候。手指冻得发僵，冰碴硌进指甲缝里。
现在它躺在手心里。
变成真的了。
“能量产吗。”
“能。”陈敬之语气笃定，“全套生产线落地，产能拉满。”
当天下午军工部门的人就到了。一个穿军装的老者拿起样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下。
“能量产吗。”
“能。”
老者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后来，全球最大特种钢企业宣布破产保护。
财经频道滚动播报。画面切到之前的访谈。同一间演播室，同一张皮椅，那个CEO翘着腿，嘴角带着讥诮。
“华国？给他们三十年也造不出这种合金。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体系的问题。”
现在他面对镜头，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我们不是输给竞争。是输给另一个时代。”
林辰看到这条新闻时，正在基地食堂吃面。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老周。
老周扫了一眼，放下筷子。
“我们那边这种钢，用来做发动机外壳。你们这边……”
“航母甲板。以前用特种钢，现在用这个，省好几千吨重量。”
老周没说话，拿起筷子继续吃面。缺了小指的手握筷子姿势有些别扭，却稳得很。
三线基地地下车间，夜班工人老王在工序单上签下潦草名字。
他按了多年冲床，手指变形，指节粗大。第一次加工这种材料，盯着炉温数字，手心全是汗。
“确认，启动。”
机器轰鸣。银灰色金属缓缓成型，泛着冷冽幽光。
老王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以前咱们用洋火洋油，现在咱们造的东西，洋人不会造了。
他抓起笔，在工序单空白处又写了一行，字迹歪歪扭扭。
“老王，第一炉。”
后来，陈敬之把林辰叫到实验室。桌上放着三块样品。原版地下城碎片，之前的低配版，昨天出炉的升级款。
“七成。”陈敬之指着升级款，“现在能达到原版七成。再给我时间，九成。”
他手指点在升级款表面的纹路上。
“多层复合晶格，我们自己长出来的。不是模仿，是理解之后的再创造。”
林辰拿起升级款掂了掂。
“能卖吗。”
“不能卖。但能换。”陈敬之说，“军工部门用这批合金，换了欧洲企业的精密机床。他们以为我们偷了技术，查了半天查不到来源。现在他们知道我们有，但不知道我们怎么有的。”
他看着林辰。
“门在你手里。”
林辰没接话。他想起第一次带人穿越回来。二十一个人，七张嘴，把地下城的技术一点一点倒出来。现在那些技术正在变成真的。
赵卫国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境外情报机构最近有动作。渗透供应链，查合金来源。”
他停了一下。
“你之前住的那片区域，有生面孔在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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