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绀田村，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稻妻的雨，似乎总是带着一种洗不净的愁绪。雨滴打在街道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细碎的声响。
胡桃操控着旅行者，走在返回稻妻城的泥泞小路上。
手岛那空洞的眼神和离去时佝偻的背影，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口。
“接下来，是第二个人……”胡桃看了一眼任务列表，声音低沉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城的风雨。
黑泽京之介。
根据神里绫华提供的名册描述，这曾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幕府武士，负责分配周边地区的粮饷。
当胡桃在稻妻城的街角找到黑泽时，他正被两个凶神恶煞的盗宝团成员堵在墙角。
画面中的黑泽形容枯槁，头发凌乱。
他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旧布包，眼神躲闪且充满惶恐，完全没有一个武士该有的挺拔与骄傲，身子甚至在微微发抖。
“快还钱！你这骗子，借了我们那么多摩拉，现在想赖账吗？”盗宝团的人恶狠狠地推搡着他。
黑泽结结巴巴地往后退缩：“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借过钱，这布包里是我自己攒下的口粮，你们别抢……”
胡桃见状，立刻操控角色上前，几剑赶走了那两个盗宝团成员。
然而，当她向黑泽询问情况时，这位曾经的武士却满脸警惕。他对旅行者的帮助毫不领情，只是像护着命根子一样抱着那个装满杂粮的布包，嘴里不断念叨着绝不能把粮食给任何人。
“这人怎么这样啊？”首播间里有水友忍不住发弹幕，“看起来像个胆小又自私的守财奴，神里大小姐是不是搞错人了？”
胡桃没有说话。手岛的经历己经给了她沉痛的教训，失去神之眼的人，其行为逻辑早己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顺着任务的指引，胡桃来到了黑泽的住处，并在屋后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一个被严密锁起来的木箱。
砸开木箱的铜锁，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厚厚的一叠账本，以及一堆按着鲜红手印的欠条。
胡桃点开账本，仔细阅读上面那有些潦草的字迹。
随着阅读的深入，首播间里原本还有些微词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幕府的粮饷又扣减了。村民们快饿肚子了。】
【……把家里的佩刀当了吧。那是父亲留给我的，但他若在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
【……钱还是不够。只能去向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借高利贷了。就算背上贪污贪财的骂名，也不能让大家饿死。】
【……神明啊，请宽恕我的罪过。只要大家能活下去，我黑泽京之介，就算坠入深渊也无怨无悔。】
字字泣血。
这就是黑泽所谓的“贪污”。他把自己的积蓄，甚至借来的高利贷，全都换成了粮食，暗中接济了那些吃不上饭的平民。他自己却背负着贪得无厌的骂名，默默忍受着所有的白眼。
“他是个真正的英雄。”胡桃觉得鼻子一阵发酸，视线有些模糊。
可是，当胡桃将这些账本和欠条带回到黑泽面前，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时。
黑泽却满脸迷茫地看着那些按着自己手印的欠条。
“我……为了救人，借了这么多钱？”
他挠了挠头，眼中不仅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自豪，反而涌现出一种深深的懊恼和恐惧。
“我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我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为什么要管别人的死活？完了，这么多钱，我还不起，他们会杀了我的……”
黑泽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像一个无助而怯懦的懦夫一样瑟瑟发抖。
他忘记了对平民的怜悯，忘记了武士的荣耀，也彻底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一颗多么滚烫的赤子之心。
神之眼被剥夺的那一刻，连同他心中最高尚、最勇敢的那部分灵魂，也被无情地剜去了。
“别说了……”
往生堂的大院里，胡桃松开了握着终端的手，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她真的受不了了。
如果说手岛失去爱情是让人感到悲凉，那么黑泽失去那份高尚的信念，则是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悲痛与愤怒。
英雄被剥夺了荣耀，变成了连自己都嫌弃的懦夫。
“这算什么永恒……”胡桃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眼底的火焰猛地燃烧了起来，“把人变成这样，这算哪门子的永恒！”
喜欢《原神：我在璃月发游戏，全员破防》请支持 书间客者。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