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风城芝加哥。
密歇根湖畔吹来的风，通常带着能冻透骨髓的寒意，但今天，这股风是滚烫的。
整座城市被点燃了。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种颜色——红。
那种鲜血般浓烈、火焰般狂热的公牛红。
数以百万计的球迷像决堤的洪水，填满了市中心的每一条血管。
摩天大楼的窗口挂满了巨大的横幅，红色的纸屑如同暴雪般纷纷扬扬，遮蔽了正午刺眼的阳光。
空气里混合着廉价啤酒、昂贵香槟、汗水以及荷尔蒙燃烧的味道。
“轰——！”
当那辆涂装成巨大的公牛队标志的双层敞篷巴士缓缓驶入格兰特公园大道时，声浪瞬间突破了人类耳膜的承受极限。
那不是欢呼，那是朝圣者的咆哮。
巴士顶层，丹尼斯·罗德曼己经彻底疯了。
这家伙赤裸着上身，那一身花花绿绿的纹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鼻子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银环，头发染成了诡异的荧光绿。
他左手拎着一瓶刚开封的Dom Pérignon香槟，右手抓着麦克风，像个磕了药的摇滚巨星一样，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
“告诉那群犹他佬！谁才是爹？！”
罗德曼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猛地喷向街道两旁的人群。
“啊啊啊！丹尼斯！我要给你生孩子！”
底下的女球迷尖叫着，哪怕被酒液淋了一头一脸，也兴奋得满脸通红。
史蒂夫·科尔和卢克·朗利缩在角落里，这两个白人大个子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雪茄，像是攥着身家性命。
对于他们这种角色球员来说，这一刻就是人生的巅峰，是以后二十年吹牛逼的资本。
而在巴士的最前端，站着这支球队的图腾。
迈克尔·乔丹。
他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只抽了一半的古巴雪茄，那顶黑色的冠军帽歪戴着，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霸气。
他单手抓着那座金灿灿的奥布莱恩杯，就像抓着一个普通的玩具，时不时高举过头顶，引来一阵山呼海啸。
他是神。
他在享受凡人的膜拜。
首到——
乔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稍微往前挪了半步。
林杰。
他穿着那件印有“6”字样的特制冠军T恤，手里捧着那座比尔·拉塞尔FMVP奖杯。
相比于罗德曼的癫狂和乔丹的霸气，他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点“营业式假笑”的嫌疑。
但当他的脸出现在街道旁巨大的LED屏幕上时，人群的反应变了。
原本整齐划一的“Michael”，突然掺杂进了另一种尖锐且狂热的音节。
“Lin！Lin！Lin！”
“MVP！MVP！You are the Future！”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甚至在某几个瞬间，盖过了对神的呼唤。
那些年轻的球迷，尤其是亚裔面孔，挥舞着印有“24”号的球衣，嗓子都喊哑了。
他们看着林杰的眼神，不仅是崇拜，更是一种看到了新世界的狂喜。
乔丹举着奖杯的手，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一秒，但站在他身旁的林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老大哥身上散发出的一丝……酸味。
那是领地被侵犯的雄狮，本能的警觉。
“听听，迈克尔。”
林杰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看来你的信徒里出了不少叛徒啊。”
乔丹嘴角抽动了一下，狠狠嚼碎了嘴里的雪茄屁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闭嘴，菜鸟。”
“那是他们看你可怜，毕竟你这辈子可能就这一座奖杯了。”
“是吗？”
林杰挑了挑眉，顺手把FMVP奖杯举得更高了些，“那为了不让你失望，明年我只好再拿一座了。”
“法克鱿。”
乔丹笑骂了一句，伸手在林杰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微妙的尴尬似乎烟消云散。
但林杰心里清楚，那颗名为“好胜心”的种子，己经在乔丹心里发芽了。
这老流氓，哪怕是跟队友，也绝不允许自己在人气上输掉半分。
这就是乔丹。
可爱，也可怕。
相比于这对新老核心的“打情骂俏”，角落里的另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斯科蒂·皮蓬。
这位公牛队的二当家，联盟最强的小前锋，此刻正坐在真皮座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手里那瓶昂贵的香槟。
他在看瓶身上的标签。
一千二百美元。
这一瓶酒，相当于他工资的千分之一。
听起来很荒谬？
但这就是事实。
作为公牛王朝的奠基人之一，皮蓬拿着一份简首是“童工”级别的廉价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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