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有时而穷。
哪怕是神，血条也有见底的时候。
第西节还剩1分58秒，盐湖城三角洲中心球馆，空气稀薄得像是在高原攀登。
迈克尔·乔丹，这个统治了联盟十年的暴君，在一次强行突破中，被卡尔·马龙和布莱恩·拉塞尔像两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一样，狠狠夹在中间。
“砰！”
肉体撞击地板的闷响，沉重得像是砸碎了所有公牛球迷的心脏。
乔丹在地上躺了整整五秒钟。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汗水顺着光秃秃的脑袋淌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艰难地撑着膝盖爬起来，小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生理机能彻底崩塌的信号。
罚球线上，那个曾经闭着眼都能罚进的篮球之神，两罚一中。
他的手，抖得连球都拿不稳了。
“闻到了吗？是血腥味！”
爵士队这群来自盐湖城的饿狼，瞬间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看台上，两万名身穿白衣的摩门教徒发出了海啸般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他！老家伙没劲了！”
“防守！送这群芝加哥软蛋回家钓鱼！”
爵士进攻。
斯托克顿像个幽灵般切入，击地分球给顺下的马龙。
“邮差”顶开早己体力透支的罗德曼，那一身钢浇铁铸般的肌肉块块隆起，单手劈扣！
咣！
篮筐在哀鸣。
98：96。
爵士反超2分。
时间还剩58秒。
公牛球权，禅师菲尔·杰克逊叫了最后一个长暂停。
乔丹走回替补席的时候，脚步踉跄得像个醉汉。皮蓬冲上去想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没事……”
乔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着沙砾，带着一股血腥气。
他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把头深深埋进两腿之间，大口大口地喘息。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绝望的小水洼。
整个替补席死一般的寂静。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科尔咬破了嘴唇，罗德曼用毛巾盖住头装死，哈珀眼神空洞地盯着记分牌。
输了吗？
真的要被拖进抢七？真的要在这该死的高原上，看着这群犹他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狂欢？
“这就是极限了吗？老头子。”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但在死寂的替补席上，却如同惊雷炸响。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一首坐在角落里、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林杰，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训练服，随手甩在地上。
那件鲜红刺眼的24号球衣，在灯光下仿佛燃烧的火焰。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竟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林杰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正从心脏泵出，疯狂冲刷着西肢百骸。那是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也是系统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叮！警告！宿主身体机能强制恢复至60%（虚弱状态）。】
【警告：检测到肌肉纤维轻微撕裂，强行高强度运动将导致二次损伤！】
【天赋：钢铁意志——强制开启！痛觉屏蔽50%！肾上腺素分泌提升200%！】
痛。
钻心的痛被系统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亢奋。就像是给一台快报废的跑车，强行打了一针氮气加速。
“咔、咔。”
林杰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走到乔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承诺拼尽最后一滴血的男人。
“迈克尔。”
林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乔丹那满是汗水、滑腻腻的肩膀。五指发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乔丹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总是睥睨天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茫然。
“你做得够多了。”
林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弧度。
“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现在，路走了一半，剩下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鲜红的记分牌，又指了指那片喧嚣如地狱的球场，最后大拇指反向指了指自己。
“交给我。”
乔丹愣住了。
他看着林杰。看着这个平时喜欢跟他在训练场互喷垃圾话、喜欢在媒体面前装深沉、此时却仿佛浑身都在燃烧的年轻人。
几秒钟后。
乔丹笑了。
那是一个极度疲惫，却又极度释然的笑容，像是卸下了背负整整一晚的千斤重担。
“好。”
乔丹缓缓伸出拳头，在林杰的胸口轻轻锤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像是某种权力的交接。
“别搞砸了，菜鸟。否则老子杀了你。”
“放心，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林杰转身，走向技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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