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驶入丽景区时，天边己经泛起一丝灰白。
周延把车停进车库，卷帘门在身后缓缓落下。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侧腰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肋骨的钝感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战斗有多险。
后座上，杰克被琦薇推醒，迷迷糊糊地爬下车，嘴里嘟囔着什么“让我再睡五分钟”。琦薇面无表情地拎着她的便携终端，走向二层控制台——显然，她今晚还要做数据收尾工作。
周延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背心上那道被螳螂刀划开的口子，心里估算着明天得去找威尔逊补一件新的。
就在这时——
杰克的通讯器响了。
不是常规的铃声，而是一种特殊的、加密频道的提示音。那种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启用的紧急联络方式。
杰克愣了一下，从腰包里摸出通讯器。他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周延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杰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号码，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接通了通讯。
一个全息影像出现在车库中央。
那是一个女人。
她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后面扎成高马尾，额前坠下碎发刘海，修剪得利落干练，此刻却有些凌乱。
皮肤皙白，眉眼凌厉而秀美，脸颊两边是两道亮银色的义体痕迹，鼻梁高挺，红唇瑰丽。东方美人的脸，骨相却更立体，因而显得气势凌厉。
一双虹膜呈现血红色的义眼锐利而警惕，但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恐惧。
她穿着一套深色的荒坂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附近的银色义体痕迹。
她的脸——
周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另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另一个V。那个他曾经在公司员工出身存档里操控过两百小时的角色。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游戏太阳结局里的意气风发，没有佣兵生涯初期的锐利和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被什么东西压迫着的紧张。
“杰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我需要帮忙。”
杰克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V？”
那个白发女人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杰克身后的周延和琦薇，在周延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我知道这个电话很突然。”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出压抑着的情绪，“但我在夜之城认识的人里，能信的己经不多了。你算一个。”
杰克挠了挠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紧张取代：“我靠，V，你他妈……你在哪儿？什么事？”
V——那个公司员工V——沉默了两秒。
“我在荒坂塔。”她说，“但我不知道还能在里面待多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年前，我入职荒坂，进了反情报部。”她开始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底层分析员，每天处理那些没人在意的垃圾数据。但我干得不错——比不错更好。我发现了几个他们漏掉的攻击向量，修复了几个‘无法修复’的后门。半年后，我被调到了核心组。”
杰克吹了声口哨：“牛逼啊，V。”
V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甚至都算不上笑。
“太牛逼了。”她说，“牛逼到被某些人盯上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反情报部二把手，田中敬二。旁支出身，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他靠的不是能力，是熬走每一个比他强的人。我的存在让他睡不着觉——不仅是因为我多厉害，也是因为我姓什么。”
“三个月前，他开始给我‘特殊任务’。”V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一开始是加班审查，后来是那些没人愿意碰的烂摊子。我都接了，都干完了。我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证明我对他没有威胁。”
她摇了摇头。
“上周，他给了我一个新任务。”
周延的眉头皱了起来。
V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空气中。那是一份加密的任务简报，上面盖着荒坂反情报部的电子印章——但印章的颜色是灰色的，那是“非正式”任务的标记。
“墨西哥，奇瓦瓦沙漠边缘，一个废弃的矿区。”V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荒坂的一个‘黑项目’实验室设在那里。不是官方记录里的那种——是真正的黑箱。没有备案，没有审计，没有监管。研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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