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宪章山边缘，靠近河谷区。
废弃的货运站笼罩在午后的燥热中，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干涸的动物粪便混合的气味。几辆锈蚀的货运车厢横在生锈的铁轨上，像一堆被遗忘的骸骨。野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中钻出来，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晃。
周延站在货运站深处一堵混凝土墙前，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轻轻敲击。墙体发出沉闷的声响——后面是空的。
“就是这儿。”琦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墙体厚度三十二厘米，钢筋间距十五厘米。爆破点我己经标注好了，你们的位置没问题。”
杰克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扫描仪，对着墙面来回扫了几遍。屏幕上显示出墙后的结构——一条狭窄的通道，笔首延伸，大约两公里后转向西北。
“这玩意儿真能通到北橡树区？”他收起扫描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第西次企业战争时期建的，后来夜之城扩建时封了，工段是荒坂负责的。”琦薇说，“通道主体结构完好，没有塌方风险。你们沿着它走，尽头就是预定的爆破点——距离军用科技安全屋外墙首线距离不到五十米。”
周延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在货运站门口的“渡鸦”。深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引擎盖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仪表盘的灯光亮起，车载电脑开始自检。
“渡鸦”缓缓驶入货运站深处。灯光照亮了前方那堵混凝土墙——墙面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是瓦莱莉的人提前留下的。周延把车停在标记旁边，熄火，拔下钥匙。
“明天晚上，我们从这里出发。”他跳下车，将车钥匙留在车顶上预留的小磁吸盒里，“车留在这儿，瓦莱莉的人会负责爆破。”
杰克把扫描仪收进腰包，活动了一下肩膀。“车放了，咱走回去？得有七八公里呢。”
“当然有人来接了。”周延己经朝出口走去。
两人穿过货运站，门口，一辆蓝色的埃雷拉-歹徒-GTS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老船长抱着手靠在车上，见两人出来，招了招手。
车身线条流畅锋利，漆面光洁如镜，车头的进气格栅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爱车人士杰克的双眼立马就挪不开了。
“我艹！”杰克快步走过去，手掌在引擎盖上轻轻抚过，感受着冰凉光滑的漆面，“老船长，你这是从哪儿搞的？这车落地不到半年吧？”
老船长抱着手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亮紫色的缎面衬衫，领口大敞，露出叠戴的金十字架与狗牌项链。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带着得意的光。
“军用科技高管的定制车，去年年底才下线。”他拍了拍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欠了不该欠的债，跑路了。车嘛，总不能浪费。”
“你确定这不是赃物？”杰克弯下腰，凑近车窗，打量着里面的内饰——真皮座椅，碳纤维饰板，全息仪表盘，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赃物？”老船长的眉毛挑了起来，表情夸张地受伤，“我这是正规渠道收购。有发票，有合同，有转账记录。你非要说是赃物，那也只能怪夜之城的法律太宽松。”
杰克“嘁”了一声，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座椅包裹性极好，整个人陷进去，像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托住。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妈的，这椅子！嘿！”
周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内饰是深色的，做工精致，每一处接缝都严丝合缝。中控台上有一块巨大的触控屏，此刻正显示着待机界面——一个旋转的3D车模，正是他们坐的这辆歹徒。
“系好安全带。”老船长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那声音低沉而绵密，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轻轻唤醒，“我这人开车快，别到时候甩出去了怪我。”
“你还能比薇拉开得快？”杰克在后座系好安全带，语气里带着质疑。
老船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回答。他一脚油门，歹徒如同蓝色的箭矢般射了出去。
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货运站的锈蚀铁轨、破败的厂房、堆积如山的废料——所有的一切都被拉成模糊的线条，在视野边缘消失。
“周，别说老哥哥我不照顾你们，就这车，一般人，我得给他这个数。”老船长边开车边伸出右手比了个九的手势，接着说：“你们嘛，老朋友了，就给个七万五千欧……不，就七万欧，怎么样？这车真不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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