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梦里的月
露西的公寓在宪章街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外墙灰扑扑的，但地段很好，估计租金也不会便宜。如果周延和杰克在这，他们会惊奇的发现露西居然就住朱迪对面。
他爬上二楼，走廊里的灯有一盏坏了，忽明忽暗。他在那扇门前站定，门口有一个老式对讲机，按键己经磨损得看不清数字。大卫按了门铃，等了大约十秒，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门开了。
露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是灰色运动裤。她的头发己经干了，浅紫色的头发在窗外霓虹灯光映射下散发令大卫目眩神迷的光彩——是的，屋里没有开灯。她看了大卫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客厅，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套沙发，几个服务器机柜，墙上贴着几张夜之城的地图，用红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墙上是一张海报——一张月球旅行的宣传海报，深蓝色的夜空中悬着一轮巨大的满月，一个穿戴太空服的男人伸手仿佛要够到那轮月亮，下面是一行字：“星辰大海，触手可及。”
大卫坐在沙发上，这会己经紧张到脚趾抓地了，他目光在房间里飞速逡巡，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话题开场，很快，他的目光在那张海报上停留了一瞬。
“你喜欢月球？”他问。
露西正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把啤酒递给大卫，靠在桌边，自顾自点了支烟，那双幽蓝色的义眼看着那张海报，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想去看看。”她说，“穿着宇航服，在月球表面走。没有重力，一跳能跳好几米。甚至……可以的话，我想就此住在上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大卫从未听过的向往。
“我在超梦里去过。”她继续说，“很多次。但超梦不是真的。你知道那是假的，是别人录好的，你只是在看。不是你自己在走。”
大卫握着瓶子，看着她。
露西很少说这么多话。在以往的通讯里，她总是倾听者，偶尔回应一句“嗯”或“好”。但此刻，她站在那张海报旁边，浅紫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眼睛里有一种大卫从未见过的光。
“我存了一些钱。”露西说，“但还不够，单程飞船票价要25万。”
大卫愣了一下。“单程？”
“对。”露西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自嘲的笑，“去了就不回来了。在月球上找个活儿干，也许是在某个基地当保洁，也许是做维修工。反正那边缺人。只要肯干，总能活下去。”
“那……”大卫的声音有些犹豫。
“钱还没存够。”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去月球不是买了票就行。还要培训，还要体检，还要签一堆合同。而且——”她顿了顿，“去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器机柜的低沉嗡鸣。
大卫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过的话。
“那挺好的。”
露西愣了一下。
“去了就不回来了。”大卫说，“虽然我听到过一些传闻，月球上并不是他们宣扬的那么好。”
他顿了顿。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那就去吧。”
露西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幽蓝色的义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被人看见的委屈。但此刻的大卫并没有看懂，他只觉得眼前这位黑客小姐，美得有点过分了，那双眼镜仿佛幽蓝深潭吸引着他的目光，而眼角挑起的红色眼影又像是占了猎物血的钩，牵挂着他的魂魄。
“你想去吗？”她问，声音很轻。
大卫愣了一下。
“去月球。”
大卫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张海报上那轮巨大的满月。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即使想也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变强。”大卫说，“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了杰克，想起了那道撕开车门救他出来，把枪塞给他，让他指着黑心医生脑门的魁梧身影。
露西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那张桌子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神经接口——那种老式的、需要连接线缆的型号，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无线版。
“我有个月球旅行的超梦。”她说，没有回头，“是……一个朋友从旅游公司拷出来的内部版。全程记录，从发射到着陆，到月表行走，甚至还能驾驶月面车。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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