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鱼贯而入。卷帘门在身后重重落下。
门前站着个壮汉，白人，背头，咽喉部位是大片的义体改造痕迹。德克斯特的私人保镖，周延之前见过，也是游戏剧情中跟着德克斯特与V谈生意，在V洗完脸出来后将之击倒的那位。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空间，被临时改造成了指挥部。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便携终端、通讯器、吃了一半的军用口粮和几个空酒瓶。墙上贴着一张太平洲的地图，用红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标记点，有些被划掉了，有些画了圈，还有一些被打上了叉。
角落里堆着几个武器箱，箱盖开着，里面是各种型号的步枪、弹药和手雷。墙上挂着一排战术背心。
房间中央的战术桌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黑人，光头，身材纤细，穿着黑色皮革质感黑客服，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以东方视角来看，黑人什么时候脸色都发黑，但周延敢保证，他在这个黑妹的脸上都能看出黑脸。
T-bug。夜之城街面上的顶尖的黑客之一，在游戏原作里，她也是德克斯特手下的技术骨干，跟他早有合作。在周延的印象里，游戏背景中提到过德克斯特跑路时得到过她的协助，此时见到她也并不感到意外。
T-bug正盯着面前的悬浮屏幕，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眉头皱得很紧。听到卷帘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周延一眼，然后继续黑着脸低头敲她的键盘。
“提亚呢？”她头也不抬，声音偏冷，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指尖还在屏幕上没停。
麦克斯抱着背包走上前：“在后面，车上。她受伤了，昏迷。数据在她脑子里，取不出来。”
T-bug的手指顿住了，随即抬眼看向麦克斯，说道：“带过来，我扫一眼义体链路。”
语速很快，暗藏掩不住的急切。
她说完绕开桌子，脚步干脆，没有丝毫拖沓地朝门口走去，路过保安时都没斜眼。
房间深处，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德克斯特·德肖恩正坐在那里。
他脱掉了那件标志性的红色皮夹克，只穿着一件被汗浸透的白色背心，露出的臂膀和胸口的大金链子——估计是真的，周延以前看老港片，里面的大哥就有这种玩法，穿金戴银方便随时跑路。他的脸色灰败，额头上的冷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那双常带着自信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焦虑。
但他还活着。
看见周延进来，德克斯特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腿似乎有点软，但还是在努力维持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周延。”他的声音沙哑，但还算稳，“你们来了。”
周延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的人呢？”
德克斯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他脸上的疲惫还难看：“就剩两个了，一个打手，一个黑客，汉克和T-bug，你刚刚都见到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保安正靠墙站着，双臂抱胸，冷冷地盯着大块头。T-bug己经出去了，大概是去“渡鸦”那边看提亚。
“数据呢？”德克斯特问。
“在提亚脑子里。她昏迷了，取不出来。”
德克斯特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但周延看到了——那是悔恨。要是没有数据，他就没有了给网监的投名状。真要如此，这一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搭上了他在太平洲的大好局面，真可谓是大败亏输了。
“但她还活着。”周延说，“数据还在。只要她醒过来，东西就还在。”
德克斯特看着他，缓了口气，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们的报酬，十五万欧，一分不少。只要我能活着进狗镇。”
“进了狗镇之后呢？”
德克斯特抬起头，看着周延。
“之后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们拿到钱，走人。从此两清。”
周延看着他，没有回答。
门口传来脚步声。T-bug回来了，后面跟着薇拉和麦克斯——他们把提亚的担架抬了进来。提亚还昏迷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但呼吸还算平稳。索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个医疗箱，脸上满是疲惫。
T-bug走到一旁沙发坐下，平静说道：“这小姑娘命算保住了，数据也还在，我有绕过ICE自主防御状态的魔偶，但得要点时间。”
德克斯特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延。
“狗镇的通道，我提前买通了。汉森的人会在边境接应。但窗口只有二十分钟，凌晨西点关门。”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西十三分，“边境不远了，但越靠近边境，他们的防守只会越严，肯定免不了拼一场了。是死是活，全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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