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鱼灯里摇曳,将李崇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枯坐案前,“麟德雅集……”
李崇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唇齿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哪是什么赏花品茗的风雅之会?
分明是太生微借崔启明之手,在凉州画下的一道无形界线!
是归顺,是观望,还是……自绝于新主?陇西李氏数百年的基业,他李崇半生的经营,竟要在这春日宴上,押上赌桌!
“父亲。”
李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夜深了,您……”
“进来吧。”
李崇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琰推门而入,见父亲形容憔悴,心中更是一沉。
“父亲,还在为明日之宴忧心?”
李崇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琰儿,你说,我陇西李氏,该何去何从?”
李琰沉默片刻,上前一步:“父亲,贺征败亡,凉州易主,已成定局。
太生微此人,手段奇崛,心志坚毅,更兼有崔启明这等清流领袖倾力辅佐,其势已成。
今日行,沿途所见,屯田兴水利,商路渐通,羌汉杂处之地竟显几分安宁气象……此非仅凭武力可成,其必有经世济民之实才。”
他顿了顿:“长安血雨鸦灾,姑臧分雪定羌,戈壁神箭退狼群……坊间虽有‘妖星’之谤,然其行事,似非仅为争权夺利。
崔先生何等人物?若非真见其‘力行仁政’之志,岂会甘为前驱?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李崇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
李琰所言,句句戳中他心中反复权衡的砝码。
陇西李氏世代簪缨,岂能轻易屈膝于一个崛起不过数载、根基未稳的年轻州牧?
更遑论那“妖星”
之名如影随形,若太生微真如传言般行事酷烈,李氏百年清誉恐毁于一旦。
但凉州已定,太生微借崔启明设宴,摆明了就是要逼各方表态。
今日不赴宴,明日便是凉州新政的绊脚石,陇西与凉州毗邻,如何能独善其身?贺征旧部便是前车之鉴!
自立更是痴人说梦!
李氏虽有根基,却无逐鹿天下的雄兵与气运。
夹在凉州新主与关东群雄之间,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黄袍加身……”
李崇口中无意识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即悚然一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
他白日过街,听过童谣,此刻如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传国玺,归其主,天下太平五谷丰!”
这绝非偶然……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
太生微或许不仅仅满足于一个凉州牧!
他借崔启明之笔,借这春日雅集,要昭告天下的,恐怕是……天命所归!
他要在凉州,在这麟德园中,以一篇赋文,一场盛宴,为那“黄袍加身”
喜欢《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请支持 援星。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