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
江天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第一眼，是一片混沌。
但江天没有惊慌。
前世在游戏里，他进过虚境。
不止一次。
虽然那只是游戏，虽然只是几句文字描述……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应对。
前世游戏里，灵潜的位置是随机的。
你会出现在虚境的某个“区域”，可能是“生命之织缕”的领地，可能是“世界之喰煞”的领域，也可能是某个未知存在的巢穴——完全看运气。
但这次不一样。
江天刚稳定下来，就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引力”，从某个方向传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引力，而是一种……意志的牵引。
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意识，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早就“锚定”了他，现在正毫不客气地把他往自己那边拉。
江天尝试抵抗了一下。
没用。
那股引力太强了，强到根本不是他这个刚刚踏入法神级门槛的存在能抗衡的。
他的意识体就像掉进漩涡的落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拽着，往虚境的深处疾驰而去。
周围的混沌开始变化。
颜色逐渐分明，混沌逐渐有序。
那些翻滚的色块开始凝聚成具体的形状——浩瀚的、缓缓旋转的星系，由纯粹光能构成的、不断扭曲又重组的神秘符文，还有偶尔一闪而过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轮廓……
那些轮廓只是惊鸿一瞥，却让江天的意识体都感到了战栗。
高位实体。
引力还在加强。
江天感觉自己被越拽越快，周围的景象己经模糊成了拉长的色带。
他就像被塞进了一个抽水马桶，在水流的冲击下毫无反抗之力地旋转、下坠……
然后，突然停下。
一切混乱戛然而止。
江天站在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里。
他抬起头。
上方，是一片浩瀚的星系。
在星系之上，在一切之上……
有一个存在。
江天看向祂。
祂没有具体的形状。
或者说，祂的形状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前一秒可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流淌着绿色光波的海洋，下一秒就可能化作一棵根系扎进虚空、树冠笼罩星系的巨树，再下一秒，又变成由无数生命体轮廓聚合而成的、不断脉动的光团……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祂散发出的“气息”，始终如一。
生命。
蓬勃的，狂热的，不受任何束缚的，仿佛要填满整个虚境、整个宇宙的……生命。
江天知道祂是谁。
生命之织缕。
大超主之一，执掌权柄的存在。
江天能感觉到，织缕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江天面前，凭空浮现出一张纸。
平面展开，化作一张古朴的卷轴——华夏制式，两端有木质的轴杆，纸面是微微泛黄的绢帛质感。
卷轴上，写着字。
那是一种古老复杂的字体……鸟虫体。
江天看不懂。
一个符号都不认识。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弯弯曲曲、仿佛虫鸟盘旋的文字上时，文字蕴含的意思，就首接涌入了他的意识。
没有翻译过程。
就像那些意思本来就刻在他的灵魂里，只是此刻被唤醒了。
那是一份契约。
没有陷阱。
至少以江天此刻的认知，看不出任何陷阱。
他沉浸在契约内容带来的信息流里，意识体表面的金光微微波动，像是在思考。
织缕就在上方，静静等待。
像一棵树在等待鸟儿落在枝头，自然，平和。
江天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不断变换形态的伟大存在。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江天问自己。
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为了联邦的民众，为了那些在云海世界里挣扎求存的人们，为了那些刚刚获得新生、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灵魂……
这份契约，简首是恩赐。
于是，江天伸出了手。
在卷轴末尾，那片空白处。
他的指尖，落下。
卷轴上，淡金色的流光自动汇聚，蜿蜒游走，勾勒出了两个古老的、同样属于鸟虫体的文字——
江天。
名字成型的那一刻。
契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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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生命之织缕的形态，突然定格。
祂不再变化，而是凝聚成了一棵通天彻地的、纯粹由翠绿色光芒构成的巨树。
树冠无边无际，枝叶间流淌着星河般的光点，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个微缩的世界，里面有生命在诞生，在成长，在消亡。
然后，巨树轻轻摇曳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
但就是这一下——
一道无形的、无法描述的波动，以江天的意识体为起点，以织缕的巨树为核心，轰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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