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玉见到严瑭心里便觉着晦气,懒得搭理,然而谢鹤岭这混账不安好心,竟捉着他的胳膊,径直走了过去,道:“严主簿。”
严瑭只得对身旁的女子说了什么,这年轻姑娘含笑点点头,带着身旁的侍女离开了。
他这才整整神色,朝谢鹤岭拱手施礼。
宁臻玉并不认得方才那位年轻女子,然而猜也能猜得到是谁,甚至这处花灯铺子上,挂的都是写着情诗的灯面。
谢鹤岭必定也是知道的,却还要明知故问:“严主簿,方才那位小姐是?”
严瑭停顿半晌,只得将那位姑娘的身份仔细说了:“……周娘子是国子监祭酒大人府上的千金。”
他说话时仍不敢看宁臻玉一眼。
谢鹤岭哦了一声,笑道:“听闻祭酒与严中丞正在议亲,祭酒极为严苛,没想到会对严主簿青眼有加,想是严主簿的才名打动了祭酒。”
这是夸赞,然而严瑭面上的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窘迫。
宁臻玉从头至尾不说话,只在旁听着。
他还未如何,严瑭先撑不住了,拱手告辞:“时间不早了,在下且先告退。”
眼看严瑭匆匆离开,谢鹤岭转动着手里的花灯,笑吟吟道:“哎,看来是有缘无分。”
宁臻玉忍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冷冷道:“我看大人似乎很喜欢看热闹,不如请个杂耍班子上门来演,大人定能看个够。”
谢鹤岭却笑道:“谢某是看他一直瞧宁公子你,以为有何要事,才过去一见。”
宁臻玉心道你还善解人意起来了,分明就是有意来气我,“看不出大人对严主簿这般关心,怎不追上前叙话?”
说罢也不理他,独自往马车那边去了。
谢鹤岭被他一通奚落,居然也不生气,只瞥了眼不远处严瑭的背影,提着灯的手轻轻一振,灯中火苗“刺啦”
一声猛烈跳动,火舌点燃了灯面,转眼间烧了个干净。
离得近的行人纷纷惊呼,退开几步,谢鹤岭却仿佛心里满意了,拂袖将烧毁了的灯丢在一边,这才施施然离开。
宁臻玉在马车上坐了半晌,撩起帘子一瞧,就见谢鹤岭没带那盏花灯回来,面上似乎心情颇佳。
他不知怎的忽然一顿,一个古怪的猜想浮现在他心头。
他隐隐约约觉得谢鹤岭是因那卖灯童子的一句话心里不快,偏那严瑭又正巧撞了上来。
很快他又觉得不对,转头将这念头推翻——谢鹤岭怎会介意这种事。
多半是捉弄人的兴致又上来了。
外面的谢鹤岭正打算上车,许久未见的老段忽然匆匆赶过来,老段这些时日早出晚归,宁臻玉很少见到他,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
他朝谢鹤岭低声禀报了几句,谢鹤岭眉毛一动,朝林管事一抬手,便转身和老段一并走了。
宁臻玉眼见谢鹤岭身影消失在人潮里,低声问道:“大人要去哪儿?”
“翊卫府有急务,”
林管事笑道,“老奴这便送公子回府。”
宁臻玉并不如何相信,不由想起了宫中局势和时日无多的皇帝,出会儿神。
他正要放下车帘,忽而望见道旁的行人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许久不见的青雀正抱着一个包袱,茫然走动在熙攘街头。
宁臻玉一顿,立刻招呼林管事停车,匆匆下了马车。
“青雀!”
他喊道。
青雀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脸上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未褪干净,似是不久前才挨过打。
宁臻玉一怔,“你怎么……”
他见青雀神色怯怯的,便示意林管事避一避,林管事也认得青雀,便不跟着了,道:“夜间风大,公子莫要走远。”
宁臻玉这才同青雀走了一段,避开人群,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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