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过渡房里的大多是没找到工作的外来工,又没钱,又闲得发慌,好容易有个热闹看,哄闹着纷纷参与起来,尽情地嘲讽着:“穷得都搓泥了,还挑三拣四的,华盛?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是不是女工多啊,瞧这俩小青年血气旺的。”
“看在老乡份上,我最后劝你们一次,明天跟我一起去找中介,这家抽成低,每个月个人到手能有三百块呢。”
围观的人又被三百块这个数字给吸引了过去,有人嫌少想抬价,哎哎地叫着“外面招工都四百块呢,三百五总要的吧?”
,有人则拉下脸皮递过去一支烟希望能跟着去,“三百就三百,好过在这里挨日子。”
一片哄闹中,刚才还是谈话焦点的年轻人不知所措地握着拳头,涨红着脸,茫然地看着大家投入地探讨着工作、薪水……眉间掠过一抹难耐的焦躁。
他难道不想去打工吗?每月挣多挣少也好过在这种猪窝一样的地方待着浪费时间,但是……被操控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他不得不低头。
突然,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王超!
电话!”
没人回答,老板娘又叫了两声,身后的房间里有人扯了他胳膊一下,低声提醒:“哥!
找你的!”
王二牛这才猛醒过来身份证上的新名字,连忙嗷嗷地答应着挤开走廊上的人群往门口跑。
肖立本装作无意地挡在前面,阻了一下他的去路,王二牛生怕电话被凶巴巴的老板娘挂断,横戾着眉眼怒斥:“让开!”
就在这一擦身的时间,肖立本看清了他的脸,也记了下来。
口音和从前找上门来用砖头砸伤宁悦的王栓柱是一个地方的,眉眼也有些相似。
电话就按在门口的小房间里,王二牛接电话的时候很小心,背着人,嘴里只简单地说着单字:“嗯,是……没……好。”
他放下电话,回身扫了一眼,看到没人注意他才放下心来,转身向门外走去,老板娘横了他一眼,拉开嗓子叫唤:“即刻熄灯啦,都返去困觉!”
挤在走廊里谈笑的大家知道要停电,都赶紧往自己的铺位跑,肖立本逆着人群匆匆挤到门口,觑着王二牛的身影在不远处,索性扯下背心,光着膀子,像个在街上纳凉的闲人,慢慢地跟在后面。
*
早晨八点四十五,黄亚珍照例第一个来到华盛开门,她左手拎着楼下打包的花生猪骨粥,挎着小皮包哼着歌儿,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开门,刚走到自己的位置,黄亚珍就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粥差点摔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大开着,空调冷气直冒,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拼了几把椅子在里面睡得正香,他上半身光裸,露出一身健壮但脏兮兮的肌肉,裤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变成丝丝缕缕的布条耷拉在腿上。
这形象!
一看就是亡命徒,打不过啊!
就在黄亚珍想罔顾公司财物逃跑的时候,‘流浪汉’被惊醒了,迷茫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
“肖总啊!”
黄亚珍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捂着胸口,惊魂未定,“都说深城治安不好,居然严重到这个样子,遇到抢劫了?报警了没有?”
肖立本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打着哈欠:“说来话长。”
“唉!
那就不必说了。”
黄亚珍可不想打探老板的秘密,她捂着鼻子建议,“要不您先去卫生间洗漱一下?”
喜欢《高楼万丈》请支持 寒鸦。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