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薛华聪和江思东同时收到了市少年队的集训通知。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市体育局的红色公章。薛华聪的母亲刘桂兰拿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跑到巷口的老周杂货店,借公用电话给薛子峰打了个电话。“建国!你儿子进市少队了!”她在电话里喊,声音大到整条巷子都听见了。老周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汽水塞给薛华聪:“喝!周叔请客!”
薛华聪接过汽水,瓶身上凝着水珠,冰凉。他喝了一口,橘子味的。前世他喝过很多更贵的东西——香槟、红酒、英超更衣室里的运动饮料。但没有一种比这瓶橘子汽水更好喝。
集训在市体育学校的足球场进行。那是全市唯一一块标准草坪,虽然草皮稀疏,泥土比草多,但至少是平的。薛华聪第一次站在上面的时候,想起的是老城区那块水泥地——两头摆着砖头当球门,地面坑坑洼洼,球弹起来的方向永远猜不准。他就是在那种地方练出了第一脚触球。后来他去本菲卡试训,教练夸他停球好,他没好意思说那是因为在水泥地上练的——停不好球就滚沟里去了。
市少队一共选了三十个人,来自全市十几所小学。薛华聪和江思东是仅有的两个来自老城区的孩子。其他孩子大多来自市区的重点小学,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背着专业的足球包,家长开着轿车送到体校门口。
薛华聪是坐公交车来的。江思东是他爸骑摩托车送来的。
江大勇的摩托车是一辆黑色的幸福250,排气管的声音很大,突突突突,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他把车停在体校门口,摘下墨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等江思东的薛华聪。
“你就是薛华聪?”
“是。”
江大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种目光薛华聪很熟悉——不是看一个十岁的孩子,是看一个潜在的威胁。前世他见过无数次这种目光,来自对手的教练、来自球探、来自那些想从足球身上赚钱的人。
“我儿子说你很强。”江大勇说。
薛华聪没有回答。
“强是好事。”江大勇掏出烟,点了一根,“但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你要学会跟比你强的人配合。”
他指了指江思东:“比如他。”
薛华聪看着江大勇。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试探。薛华聪想起前世在案卷里看到的那些细节:江大勇在D球案中不仅是一个参与者,还是一个组织者。他利用自己在足球圈的人脉,把年轻球员拉下水,告诉他们“踢球就是为了赚钱”,告诉他们“反正你也踢不出来,不如趁早赚一笔”。
他就是这样毁掉自己的。然后他差点毁掉了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了,叔叔。”薛华聪说。
江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用力,捏得薛华聪肩膀生疼。“好好练。以后有机会,叔叔请你吃饭。”
他转身走向摩托车,发动引擎,突突突突地开走了。江思东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走吧。”江思东说。
两个人并肩走进体校的大门。
集训的日子很苦。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出操,绕着操场跑十圈。然后是两个小时的技术训练——传球、停球、带球、射门。下午是战术训练和分组对抗。晚上还有体能训练,俯卧撑、仰卧起坐、折返跑。
教练姓马,西十多岁,秃顶,嗓门大,脾气也大。据说他年轻时在省队踢过球,后来膝盖伤了就退役了,分配到体校当教练。他训练孩子的方式只有一个字——狠。
“跑!跑不动就爬!爬也要爬到终点!”
“传球不是踢出去就完了!要传到队友脚下!传到他能首接打门的位置!”
“你们是来踢球的还是来度假的?啊?”
三十个孩子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有人被骂哭了,有人想退出。但薛华聪没有。他经历过更残酷的训练——本菲卡青训营的淘汰率是百分之八十,曼联青训营的竞争更激烈。跟那些比起来,马教练的骂声简首像摇篮曲。
江思东也没有哭。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他习惯了。他从小就是在骂声中长大的——他父亲的骂声比马教练难听十倍。
分组对抗的时候,马教练把薛华聪和江思东分在了同一组。
喜欢《重生国足队长,世界杯冠军就是他》请支持 柠檬茶不要宁蒙。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