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华夏队从香河出发，飞赴欧洲进行世界杯前的最后两场热身赛。第一场，对法国队。比赛地点在巴黎王子公园球场。第二场，对葡萄牙队。比赛地点在里斯本光明球场。两场比赛，两个对手，两个意义。法国是1998年世界杯冠军，葡萄牙是2000年欧洲杯西强。米卢选择这两个对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华夏队提前适应世界杯的强度。薛华聪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张体坛周报翻来覆去地看——法国队大名单和葡萄牙队大名单被陈菲儿用荧光笔标出了两个名字：奥利维尔·吉鲁，马赛U17前锋。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里斯本竞技U19边锋。他们也都进了各自国家队的世界杯预备名单。吉鲁因为本泽马临时受伤被补招入队，克里斯蒂亚诺因为葡萄牙U19在欧青赛的出色表现被破格提拔。两个人都还没有正式出场记录，但都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和薛华聪一样。
巴黎王子公园球场。更衣室里，薛华聪坐在长凳上，把那双双星球鞋从背包里拿出来，鞋底的花纹己经几乎磨平了，鞋面上那三道灰印还清晰如初。他系紧鞋带，站起来，踩了踩脚。范志毅站在他旁边，左臂戴着队长袖标。“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
“紧张是好事，说明你在乎这场比赛。但别让紧张变成害怕——紧张能让你跑得更快，害怕会让你跑不动。”范志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准，“今天你不一定上场，但你要做好准备。任何时候在替补席上，你都是下一个上场的人。这是米卢教我的，我现在教你。”
薛华聪点了下头，把队长袖标往上推了推，勒紧。
比赛开始。法国队的阵容星光熠熠——齐达内、亨利、特雷泽盖、维埃拉、马克莱莱。他们的传切配合流畅得像一首交响乐，每一次触球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齐达内用脚背把球轻轻拨给维埃拉，维埃拉用外脚背推给插上的亨利，亨利在边路像一阵风掠过华夏队的防线，然后忽然急停，把球回敲给禁区弧顶的齐达内。齐达内迎球一脚推射，球贴着草皮钻进球门远角。一比零。上半场结束前，亨利在左路突破后传中，特雷泽盖头球破门，二比零。
薛华聪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法国队每一次进攻的传球路线。每一页都画满了箭头和圆圈，他画下维埃拉的位置选择和马克莱莱的铲球时机——不是为了这场比赛，是为了以后在英超面对他们的时候，脑子里己经有了预判的基准线。
下半场第七十分钟，米卢转过身，目光扫过替补席。“薛华聪，热身。”
他站起来，脱掉外套，在场边开始折返跑。心跳很快，不是紧张，是太久没有在这样级别的赛场上奔跑——上一次站在欧洲球队面前还是在曼联U18的对抗赛里，而此刻对面站着的是齐达内，金球奖得主，世界杯冠军核心。热身结束，他跑到中线旁边，裁判举牌换人。他替换下李刚。李刚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别怕。怕了就跑不动了。记住范哥跟你说的话——紧张是好事，别变成害怕。”
薛华聪点了下头，跑进场。草坪是真草。看台上坐满了人。对面有齐达内。他十六岁，这是他的国家队首秀——不是正式比赛，只是热身赛，但这是他第一次穿着华夏国家队的球衣，站在真正的对手面前。他站在后腰位置，李玮锋在后面喊了一声：“小薛，别慌！”他举起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第七十五分钟，他第一次在法国队的进攻中触球。齐达内在中场拿球，薛华聪没有扑上去，只是站在齐达内和亨利之间的传球路线上，卡住了最危险的那条线。齐达内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像是在确认这个陌生面孔的位置——然后选择了横传，不是首塞。横传的球被孙继海断下，发动反击。
第七十八分钟，法国队换人。替补席上跑上来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金发，蓝眼睛，跑起来的姿势稳得像扛着石头的石匠。吉鲁。薛华聪站在后腰位置，看见吉鲁跑进场，两个人隔着整个球场对视了一秒。吉鲁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石匠看见一块好石头的表情。薛华聪也动了一下嘴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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