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华聪走进酒店大堂。队友们己经三三两两进了电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他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
电梯到了八楼。他走出来,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打开门,没有开灯。
行李扔在门口,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窗外的阿布扎比还在亮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他。
他拿出手机,翻到江思东的号码。
拨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己关机。”
他拨了三遍。三遍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灯,灯没有开。
他想起老张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如果你多问一句就好了。”
多问一句什么?
薛华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白的,床单是白的,墙壁是白的。一切都是白的,像一张巨大的空白答卷,而他不知道填什么答案。
第二天一早,薛华聪被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鞋都没脱。右腿肿了一圈,绷带勒出了紫色的印子。他艰难地坐起来,膝盖咔咔响了两声。
“薛队,该走了。”门外是队务小刘的声音。
“来了。”
他站起来,右腿钻心地痛。他咬着牙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刘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早餐——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薛华聪接过来,豆浆还是热的。
“薛队,你的腿……”
“没事。”
他咬了一口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他嚼了两下,咽不下去。不是因为包子不好吃,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江思东不吃猪肉。认识二十六年了,他居然差点忘了。
他把包子放在桌上,喝了口豆浆。
走廊里,队友们陆续出来了。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包,没有人说话。这支队伍从来不是一支爱说话的队伍。赢了不说话,输了更不说话。
薛华聪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的右腿每走一步都在痛,但他没有一瘸一拐。他把痛咽下去了,像咽一口滚烫的水。
大巴在酒店门口等着。薛华聪最后一个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的手机响了,是足协的电话。
“华聪,今天下午的航班,你们先回国。调查组会在这边处理后续事宜。”
“调查组?”
“思东的事。”电话那头顿了顿,“你不知道?”
薛华聪没有说话。
“算了,你回来再说吧。”
电话挂了。
薛华聪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阿布扎比的早晨阳光很好,街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骑着自行车送孩子上学。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飞机是下午两点起飞的。
薛华聪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边是一个空座。江思东的座位。登机口广播叫了三遍江思东的名字,没有人应答。空乘走过来问薛华聪:“先生,这位江先生是不坐了吗?”
薛华聪点了点头。
空乘把江思东座位上的小桌板收起来,安全带扣好,走了。
飞机滑行的时候,薛华聪闭上了眼睛。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种巨大的白噪音,盖过了一切。他在这片噪音里,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2002年,他十七岁,在葡萄牙踢球。有一天训练结束,教练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一篇报道,标题是《前国脚江大勇涉嫌D球被捕》。他看了三遍,才把“江大勇”和“江思东的父亲”连在一起。
他想起江思东在选拔赛上踩单车的脚。那双脚穿着一双白色的皮面球鞋,鞋带系得很紧,鞋面上画着一颗五角星。他想起江大勇在场边抽烟的样子,烟头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明明灭灭。
他拿起电话,拨了两个数字,又放下了。
他想:那不关我的事。
他错了。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薛华聪打开手机,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一条都没看,首接拨了老张的号码。
“老张,思东在哪?”
“在看守所。”老张的声音很低,“华聪,你别来了,来了也见不到。”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薛华聪以为信号断了。
“华聪,”老张终于开口了,“思东的事,不是这一场。”
薛华聪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什么意思?”
“调查组查了他的通讯记录。他们查出来,这不是第一次。从2018年就开始涉及。”
老张没有说下去。
薛华聪站在到达大厅,周围是接机的人群,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抱着花,有人喊着名字。一个男人跑过来,抱住一个刚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旅客,两个人笑着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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