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玉娥眼里,贪官污吏就像耗子一样。
耗子偷别人家的米,偷油,偷花生……
贪官污吏则是偷国家的东西,偷民脂民膏。
反正,耗子和贪官污吏都不是好东西。
巧宝认真考虑奶奶的话,没当耳边风。
另一边,卫姐儿把巧宝的金色令牌挂到自己的衣带上,舍不得还给小姨。
巧宝宠着她,暂时没跟她抢。
午饭后,等卫姐儿午睡,做梦时,巧宝才轻轻地把令牌解下来,然后藏到卫姐儿找不到的地方。
有时候,巧宝觉得,如果自己稍微马虎一点点,说不定就要变成卫姐儿的手下败将。所以,必须斗智斗勇才行。
下午,京城刮起大风,风声如鬼哭狼嚎一样。
女帮工急忙把晾晒在外面的衣衫收回屋子里,顺便对王玉娥禀报:“夫人,不得了,沙尘天来了!天上变得黄里透红,都是沙子和灰。”
王玉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鬼天气,已经有经验了,连忙去检查门窗是否关上。
其中,吃饭、待客的堂屋白天都是不关门的,只垂一道门帘子。
此时,她连忙吩咐赵大贵和赵大旺,给堂屋的布门帘外面再加一道竹帘。
因为布帘子容易吸灰,容易变脏,而竹帘上的灰尘可以擦干净,清洗方便。
另外,她又安排众人用帘子把屋檐下的檐廊围起来。
卫姐儿跑来跑去,好奇地看大人干活,全家人都忙忙碌碌。
考虑到沙尘遮天蔽日,天色越来越昏暗。
为了稳妥起见,晨晨赶紧宣布私塾放学、放假,然后用马车把学童们挨个儿送回家去。
办完这些事之后,晨晨对石夫人笑道:“娘亲,因祸得福,私塾放几天假,我就能好好歇息几天。”
石夫人哭笑不得,说:“我快愁死了,你还高兴呢!”
晨晨轻松活泼地问:“您愁啥?何必杞人忧天?天又不会塌下来。”
石夫人说:“这几天千万别穿颜色浅的衣衫,要穿耐脏的。”
“另外,即使不开门窗,屋子里估计也到处是灰。”
“灰是无孔不入的。”
另一边,赵东阳抱着卫姐儿,站在琉璃窗旁,看向窗外,眼神闷闷不乐。
王玉娥拿着一块湿布,这里擦擦,那里擦擦,嘴里抱怨:“不下雨,不下雪,偏偏下沙子,净给我添麻烦。”
巧宝正帮唐母把脉,一心二用,接话:“这和下雨、下雪不一样,这沙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风从很远的地方把沙尘刮过来的。”
“以前听阿青舅舅说过,离京城很远的地方有大沙漠,全是沙子。”
“另外,听说草原上也有荒漠,不一定随处都长出草来。”
赵东阳抱卫姐儿走过来,到暖炕上坐下,眉眼重新变得舒展,笑道:“以前咱们在福建时,我听当地人说,天上还有下鱼虾的时候呢!”
王玉娥不相信,说:“吹牛的,遇上吹大牛的。”
巧宝反驳:“奶奶,那是真的,不是吹牛,官府的地方志上有记载。”
王玉娥仍旧不相信,固执地说:“鱼虾怎么跑天上去了?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它又没长翅膀,又不会飞。”
赵东阳说:“天上有神仙,神仙给百姓扔几条鱼,不是轻轻松松吗?”
卫姐儿听得眼神震惊,似懂非懂。
巧宝哈哈大笑,说:“还可能是因为龙卷风的缘故。”
小时候,大人告诉她,那种打着转转的风是鬼风,鬼风不仅能把地上的树叶子和尘土卷走,甚至还能把小孩儿卷走,卷到水里去淹死,还说水里有红头发的罗刹鬼。
那时候,巧宝很怕“鬼风”。一看见鬼风,她就大声向娘亲、姐姐、爷爷奶奶、祖母告状,用小胖手指给他们看,甚至赶紧转身就跑,躲到屋里去。
后来,见多识广了,她发现“鬼风”还有另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叫龙卷风。
在东南沿海地方,龙卷风很常见,而且威力特别大,害死的人也很多。
不过,赵东阳和王玉娥显然更愿意往鬼神的方向联想。
巧宝没继续争辩,而是趁着这会子有空,帮唐母揉一揉胳膊和腿。
卫姐儿有样学样,也伸手来忙活。
王玉娥怕她下手没轻没重,连忙拉她的后面衣裳,把她往后拉扯。
“呜——嗯?”卫姐儿不明白太姥姥为什么要拉她,跟太姥姥较劲儿。
巧宝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说:“我给你太祖母捏,你给小姨捏。”
卫姐儿立马照办。
巧宝发号施令:“轻一点。”
过了片刻,她又说:“重一点点……不对,太重了,轻一点……”
“终于舒服了,好了,卫姐儿也可以帮太祖母捏腿了。”
卫姐儿左手右手一起捏着玩儿,丝毫不偷懒。
唐母笑眯眯地享受着。
— —
第二天,巧宝和双姐儿去皇宫里参加早朝。
只见文武百官正用手拍打官袍上的沙尘,个个显得不高兴。
双姐儿拉一拉巧宝的衣袖,偷笑,然后说悄悄话:“咱们打赌,皇上会不会免掉明天的早朝?”
巧宝不假思索地说:“不赌。”
“免不免,全凭皇上高兴。”
双姐儿小声说:“我猜,皇上勤政爱民,一定不屈服于小小的沙尘,一天都不会免。”
她很喜欢揣度皇上的心思,而且嘴上说皇帝勤政爱民,心里想的却是:皇上爱虚名……
果然,有一位官员在早朝上向皇上建议京城官场放假三天,等挨过这沙尘天再说。
对此,皇上毫不犹豫地拒绝,义正词严地道:“朝廷理应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如今,大量百姓受沙尘之苦,街市萧条,朝廷岂能坐视不理?”
“钦天监是否清楚这场风沙的由来?能否尽快平息?”
……
今天的早朝显得十分漫长,大部分时间在谈论风沙,由皇帝和钦天监做主角。
钦天监的官员动不动就拿夜观天象说事,什么紫微星啦,太白金星啦……把问题说得很复杂,玄之又玄。
双姐儿听得打瞌睡。
巧宝悄悄捏她一下,把她捏清醒。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双姐儿和巧宝结伴而行。
双姐儿一边打哈欠,一边问:“巧宝姐姐,刚才早朝商量出啥结果了?”
巧宝眼看她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便故意戏弄她:“明天不用上早朝。”
双姐儿立马欢喜地举起双手。
巧宝噗嗤一笑,说:“骗你的!”
于是,双姐儿不高兴了,伸手去打她。
巧宝拔腿就跑,双姐儿在后面追。
在这漫天黄沙中,其他官员只看见两个人突然跑过去,却看不清具体是谁。
此时此刻,把守宫门的侍卫如临大敌,查得很严。不仅查看令牌,还要仔细看脸。
有个太监办完差事回宫,用衣袖遮脸、挡风沙,怕沙子进眼睛里去,突然被宫门口的侍卫严厉呵斥,这太监当即吓得两腿发抖,如同路过鬼门关。
— —
巧宝和双姐儿离开皇宫,在回家的路上,经过街市,发现今天的街上一点也不热闹。而且,居然还有些店铺是关着门的。
双姐儿惆怅地说:“这比下雨、下雪更冷清。”
巧宝说:“过几天就好了。”
她们回唐府吃完早饭后,就一起去户部办新差事。
户部官员笑道:“真不巧,遇上这风沙天,看啥都朦朦胧胧。”
“二位女官不如缓一缓,过几天再查库房。如何?”
巧宝想速战速决,不喜欢拖拖拉拉,正打算开口拒绝户部官员的提议,但双姐儿突然在她脚上踩一下。
巧宝不明白双姐儿为何突然发癫,于是转头与她进行目光交流。
双姐儿快速眨眨眼,说:“行,过几天再说。”
户部官员如释重负,明显松一口气。
双姐儿又说:“库房暂时不看,先看账本吧。”
户部官员爽快满足她的要求。
户部的账本格外多,像书铺里的书一样多,让人眼花缭乱。
两位女官查账查到中午,离开户部衙门。
然后,巧宝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不立马查库房?”
她觉得,立马查,就能打贪官污吏一个措手不及,揪住他们的老鼠尾巴。
双姐儿胸有成竹,眉眼飞扬,笑道:“咱们宽限几天,让他们准备准备。”
“有些人胆小,就会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巧宝想一想,却没这么乐观,反而提出另一种可能:“有些人反其道而行,恰好利用这几天把赃物运出京城,或者埋起来。”
“到时候,咱们即使查出猫腻,也很难把东西追回来。”
“咱们查库房是为了抓贼,最好是人赃俱获。”
双姐儿皱眉思量,觉得巧宝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面前有两条路,目前不知该选哪一条更好。
回到唐府时,巧宝闻到烧鹅的香气,立马皱起鼻子,再多闻一闻,暂时忘了烦恼。
吃饭时,赵东阳笑问:“巧宝,看到国库的金山银山没?”
巧宝嘴里咬着一块烧鹅,摇摇头。
赵东阳拍拍大腿,两眼放光,有感而发:“我也想去国库见识见识。”
平时,巧宝愿意宠着爷爷,但在这件事上不打算宠他,于是收敛笑容,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爷爷肚子大,不适合去国库。”
赵东阳疑惑不解,虚心请教:“为啥肚子大就不能去国库?国库的门不可能比我更窄吧?”
王玉娥突然笑一声,说:“你又不是当官的,你去干啥?到时候,别人见你肚子大大的,就以为是假肚子,里面藏着东西。”
“然后就把你剥得赤条条,搜身。”
经她这么详细一说,除了唐母以外,其他人都想象出那个画面。
赵东阳顿时无言以对,专心吃饭,不再提参观国库的事。
立哥儿此时也在想象那个画面,他今天因为风沙不用去上学,吃完饭就有大把空闲。
于是,饭后,他就用纸和毛笔把脑海里的画面画了出来。
太姥爷大摇大摆地去国库,结果被扒得赤条条,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样一幅滑稽画,就像童言无忌一样。
赵东阳看到这画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没有发怒,而是囧囧地问:“这画多少钱,太姥爷花钱买下。”
立哥儿大大方方地说:“送给太姥爷!不要钱!太姥爷喜欢,我还可以画更多。”
赵东阳哭笑不得,说:“别的画就不用画太姥爷了,画别的,画你太姥姥。”
立哥儿撒娇,说:“太姥姥不让我画她,说我把她画老了。”
因为他画王玉娥时,喜欢画出清晰的皱纹。
赵东阳哼哼两声,心里终于平衡了,说:“那就画卫姐儿。”
说完,他就把滑稽画收进衣袖里,打算等会儿烧毁,否则自己没面子。
— —
等风沙天过去之后,众人感觉神清气爽,如同失而复得一条命一样。
巧宝和双姐儿正式排查国库,结果,发现登记册上的很多东西要么找不到了,要么不符合登记册上的描述。
她们顿时感觉头顶上乌云密布,眼前迷雾重重。
这种乌云并非下雨前的乌云,而是妖魔鬼怪干坏事时搞出来乌云和迷雾,目的就是不让别人看见它的丑陋真面目。
巧宝和双姐儿暂时忍住脾气,没跟户部官员撕破脸,但心里沉甸甸的。
与此同时,某位自认为聪明的户部官员正想方设法试探两位女官的底线,看看她们会不会选择同流合污……
比如,巧宝傍晚一回到家,就听奶奶说:“巧宝,户部今天分肥羊,是不是?”
巧宝感到莫名其妙,说:“没有啊。奶奶,你听谁说的?”
王玉娥大吃一惊,说:“有个穿官袍的人亲自送羊腿来咱家,那羊腿正在锅里炖着呢!”
巧宝皱眉头,不悦,说:“奶奶,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万一人家下毒,咋办?”
王玉娥也不高兴了,说:“不是我贪便宜,而是那人穿官袍,身边又有官兵跟随,而且他说户部官员个个都发羊肉,所以我才收下的。”
“下次再也不收了。”
巧宝伸手抚一抚王玉娥的后背,让奶奶消消气,然后问:“那人留下姓名没?”
王玉娥回想一下,道:“只说姓钱,钱大人,没说叫啥。”
巧宝又问那人长啥样。
王玉娥说清楚之后,问:“那羊腿咋办?”
巧宝果断说:“不吃它!明天我拿去户部,彻底问清楚。”
“奶奶,你不知道,户部的水可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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