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纾妍见淡烟站着不动,红了眼。
“如今你只向着那只老狐狸,那只老狐狸许了你什么好处!”
“我就知道,你如今只听那只老狐狸的话!
你不肯走,我自己走便是!”
她本就初愈,方才还在园子里逛了小半个时辰,眼下又情绪过分激动,刚抬脚,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眼看着就要跌倒,有人一把扶住她的肩头。
纾妍一向嗅觉较常人灵敏,闻着对方身上那股子混了墨香与凌冽的薄荷气息,不用回头便知晓是她那便宜前夫来了。
果然,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病才刚好,又要闹什么。”
闹?
纾妍虽什么也不记得,但听得这个字格外地刺耳,一把拨开肩头那只洁白似玉的大手,扭过脸来。
一瞧着便宜前夫的穿着打扮,她心里更气了。
只见眼前的男人头戴大帽,身着豆绿色缘柿色地云鹤纹氅衣,脚踏粉底皂靴。
整个人一尘不染,干净得如同一捧山巅雪,天上谪仙。
扎眼得很。
他母亲不许她穿漂亮衣裳,要求她端庄温婉,要求她为奴为婢,却允许自己的儿子成日里穿得跟只花孔雀一般招摇!
“大人来得正好,”
纾妍扬起雪白小巧的下巴,“如今我已经好了,也不便留在贵府,现在便归家去。”
眉目似雪的男人沉默片刻,道:“和离书还未签,我们并未和离。”
纾妍楞了一下,看向淡烟。
淡烟并不清楚和离那夜究竟发生何事,实话实说,“奴婢也没见过那纸和离书。”
竟还未和离!
纾妍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轻哼一声,“反正我今年十四,同你成婚的那个大笨蛋不是我,婚事我不认!
咱们就此作罢,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当然,喜也是她喜。
一个嫌弃妻子无所出就要纳妾的男人,凭什么欢喜!
裴珩听了这话,迟迟没有作声。
方才还晴好的院子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不多时的功夫,传来“沙沙”
雨声。
屋子里的光线骤然暗沉,恍惚间,他瞧见从前那个柔婉端庄的小妻子坐在桌前,一对乌黑澄澈的眸子如同沁了雨水一般水润,声音亦缱绻温柔。
“官人,我有些倦了,我们和离吧。”
“这些年,多谢官人照拂,从此我与官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官人……”
裴珩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屋子里已经掌了灯。
坐在灯下的女子正瞪着他,那对乌黑澄澈的眼眸里盛满怒气,人也天真得很。
男人喉结滚了一滚,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我亲自送你归家。”
话音刚落,淡烟与轻云露出一脸惊诧的神情。
任谁也没想到姑爷竟这样不念旧情,虽说小姐如今闹着要走,但那是因为小姐生着病。
眼下小姐什么也不记得,出了这道门又能去哪儿?
就连一旁的书墨也一脸讶然。
自从娘子摔倒昏迷后,公子虽嘴上未说,但也日日悬着一颗心,好几日都未阖过眼。
喜欢《和离当晚我失忆了》请支持 十方海。江南中文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